小梨开花指南5
所有小朋友的目光齐刷刷地望过来,就连老师也直起腰,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陡然成为全班的焦点,两个小崽子都有些不好意思。程盛的小脸儿黑红黑红的,他猛地闭上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坐的笔直。黎朔也赶紧低下头,小脸微微发热,假装很认真地在画他那看不出是什么的涂鸦,长睫毛扑闪扑闪的,握彩笔的手都放轻了动作。
老师朝他们两个走过来,旁边的小朋友开始七嘴八舌的举报,
“老师,程盛在说外星话!”
“他吵到我画画啦!”
“黎朔还在给他鼓掌!”
俩人的头埋得更低了,老师走到他们的小桌子前,弯下腰,笑眯眯地先看了看程盛那副充满狂野色彩的抽象派画作,又看了看黎朔纸上那团意味不明的粉蓝色块,温柔地问道:“能和老师讲讲你们在画什么吗?”
黎朔抬起小脑袋,乌溜溜的眼睛里还带着点儿没散去的羞涩,小声说:“我画的是…是云朵吃掉彩虹之后吐出来的泡泡。”
老师被这个充满童稚想象力的描述逗笑了:“原来云朵吃了彩虹会吐出这样的泡泡啊,”她指着画上几处模糊的金色痕迹,“这些是彩虹的味道吗?”
黎朔用力点头,小脸上漾出几分分享秘密的兴奋:“嗯!粘粘的,甜甜的!”
老师又转头看向程盛:“那程盛小朋友画的是什么呢?”
程盛黑亮的眼睛眨了眨,龇出一口小白牙,说道:“我画的是外星人开飞船来幼儿园接我去吃烤串!”
旁边几个竖着耳朵听的小朋友忍不住笑出了声,就连黎朔也弯起了眼睛,探过头去看程盛一本正经地讲解他的绘画理念。
他绘声绘色地讲着,黎朔在一旁又默默当起了捧哏,吹着彩虹屁,连带着吸引了周围一圈小脑袋都好奇地凑了过来。
课堂秩序俨然要失控了,一群小崽子天马行空的叽叽喳喳,话题已经延伸到外星辣椒会不会喷火。老师轻轻拍手维持秩序,小崽子们才作鸟兽散,一个个缩回自己的小椅子上。
短短一上午,黎朔和程盛就好像已经建立起了坚不可摧的革命友谊,上课挨在一起,吃饭挨在一起,午睡也要挨着一起。
午休的时候,由于是刚上幼儿园的第二天,不少小朋友还处于没有安全感的分离焦虑中,不停的有人哭唧唧的喊妈妈。老师忙的脚不沾地,一会儿哄哄这个,一会儿拍拍那个。
黎朔很乖的平躺着,怀里紧紧搂着他的小兔子玩偶,安安静静地闭着眼睛,小嘴巴却抿成一条线。
严格来说,这是他第一次在幼儿园午睡,身边没有爸妈陪伴,床是陌生的,被褥是陌生的,连空气里的味道都是陌生的。耳边是此起彼伏抽泣声,愈发加重了他的害怕和不安,他的小心脏像是悬在了半空中,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程盛躺在旁边的小床上,像条虫子一样扭来扭去,一会儿趴着,一会儿躺着,就是不肯老实闭眼。他侧过身,正好看见黎朔把自己蜷成一小团,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下眼睑,睫毛尖还在轻轻颤动。
程盛眨巴眨巴眼睛,不扭了,他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黎朔露在外面的小胳膊。黎朔吓得一哆嗦,猛地睁开眼睛,乌黑的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未散的水汽。
“喂,”程盛的小脸儿凑在栏杆边,黑亮的眼珠在昏暗的休息室里转啊转,他用着气声说道,“你哭了?”
黎朔立刻摇头,把脸往玩偶后面藏了藏,闷声道:“没有。”
“哦,”程盛点点头,一副懂得都懂的样子,又说道,“那我还说非洲话给你听吧?”
“不要了,老师说午休不许说话,会影响别的小朋友睡觉的。”
程盛听了,小眉头学着大人那样皱起来,似乎觉得眼下的境况有些棘手。他一翻身,支着脸趴在小床上,又往黎朔那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我们小声一点儿,他们都听不到的。你想听我说什么,我可以教你。”
黎朔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原先心中那点儿害怕和不安被妙趣横生的非洲话挤到了角落。他从玩偶后面露出整张小脸儿,大眼睛又亮晶晶起来,好奇的问道:“爸爸说,非洲产钻石,你是非洲人,你家有好多好多钻石吗?”
程盛又利落地一个翻身平躺下去,小二郎腿一翘,小手枕在脑袋下面,轻哼一声:“当然。”
“哇!”黎朔的声音比起单纯的吹捧,明显又多了一层崇拜和痴迷,“你家的钻石多大啊,我妈妈的钻石最大的有——”黎朔伸出手,严谨的用食指和拇指圈了个小圈儿,继续道,“有这么大。”
程盛眯着眼睛,瞟了瞟黎朔比划的大小,而后,直接坐起身子,抡圆了胳膊画了个大圈,又朝黎朔扬了扬眉毛,拉长了声音说道:“有这——————么大。”
没见过世面的单纯小黎又被成功唬住了,眼睛瞪的圆溜溜的,嘴巴也张成一个小小的O形。他摇着不存在的小尾巴,凑过去,一脸殷切的看着程盛,眨巴眨巴眼睛:“那能带来让我看看嘛?”
程盛又扑通一下躺下,冷酷地丢下两个字:“送你。”
黎朔觉得自己幸福的要晕了,可还是不忘要礼尚往来,他又问道:“那你喜欢什么啊,到时候我也送你个礼物。”
程盛想了想:“下午再告诉你。”
老师来叫午休起床时,黎朔睡得正香,被强制开机后就垂着脑袋坐在床上,小脑袋瓜还一点一点的,像被太阳晒蔫儿的苗苗。一头乱毛直冲云天,像是被炮轰过似的,成了全身上下最精神的存在。
程盛爬过来,伸出手,试图把那撮最翘的头发压下去。他按了一下,手一松,头发又弹了回来,他又按了一下,这次用了两只手,像压弹簧一样使劲儿往下按,结果不仅没把头发按下去,反倒把黎朔按的又一头栽倒在小床上。
一向好脾气的黎朔即便被按翻了也不会生气,只会毛茸茸的顺势闭上眼睛。
老师过来把黎朔叫了起来,看着他顶着一头炸毛,又叫他去排队等着梳头发。黎朔这才想起来早起妈妈交代的话,从书包口袋里掏出橡皮筋,茫然地站在队伍的末尾,前面全是等着老师给扎辫子的小女孩。
黎朔的头发浓密又粗硬,起床后就会炸上天,黎妈原本给黎朔留这个不长不短的妹妹头就是为了方便打理,但是实操起来才发现不是这么回事儿。
老师左右摆弄着黎朔的头发,这个长度实在尴尬,扎起来吧,碎发太多,不扎吧又蓬成一个愤怒的小狮子。最后,只能把黎朔的头发从中间分开,盘了个双丸子在头顶两侧,剩下的碎发就用小皮筋绑起来,再用卡子别住。
头发梳上去,衬的那双乌溜溜的眼睛更黑更大了,简直像水洗过的黑葡萄。黎朔晃了晃脑袋,感觉头上沉甸甸的,他和老师道了谢后,一溜烟儿的跑到程盛面前,有点儿不好意思的小声问道:“好看吗?”
程盛嘿嘿一笑:“好看,你咋这么漂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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