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链接断裂后的失重眩晕感还在持续，喻文州撑着着门低头心想：黄少天是不是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
等这个合情合理可以赴死的机会等了很久了。
在黄少天眼里，自杀意味着被过去的白塔打败，他不允许自己最后是这样的结果。但除了死，黄少天有什么办法能面对自己以前满手鲜血的事实，他那么骄傲那么不愿意被束缚。
喻文州冷静下来，手指在门上敲摩斯电码，告诉黄少天数据库内部的密码大概是哪些排列。
等黄少天出来以后先按着原计划从边缘地带撤出，附近不同方位都安置了车辆没有问题，喻文州闭了闭眼睛，把心里难言的苦涩都咽下去，把撤退的计划想了一遍，黄少天的情况很复杂，要不要在回去的路上先联系张新杰。
他想完这些看了一眼表，只过去了两分钟。
第三分钟的时候，索克开始对着门口鸣叫，它来回踱步，试图获取夜雨的回应，但门内什么声音都没有传出来。
第四分钟，第五分钟，第六分钟都过去了……喻文州准备联系叶修，如果能解开装置环，可以尝试用精神冲击力撞开这扇门。
咔哒，门开了，黄少天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文州，你先退后，不要让灰质沾到你。”
夜雨先从里面走出来，它的皮毛失去了光泽，眼睛依旧明亮，喻文州想伸手碰它，但是它躲开了。
黄少天在里面说：“不光是过去的一些哨兵的杀人记录，这里还有一些白塔对于灰质等物品的研发记录，对人的恶意训练的资料，我都拷贝下来了，这一部分可以交给联盟。”
“少天，你说过不会对我讲这种遗言。”喻文州站在门外望着里面。
黄少天笑了一声：“在等拷贝结束，没死，不会死，这算什么啊，我之前被灌到胃里的灰质都不止这个量，这个最多激发一些问题，但不会太严重的。”
头一回哨兵要反过来安抚向导的精神状态。
过了半分钟黄少天出来了，他的脸色看不出什么异常：“你离远点暂时别碰我，我们先撤退吧。”
说着他拍了拍自己的头发，把残留的灰质拍下来，又把外套脱下丢在那，喻文州递给了他几张纸，很平静地说：“少天，我是向导。”
“我知道怎么了？”黄少天不以为意地接过纸擦了一下外面的皮肤。
“我能感觉到你的精神图景在被侵蚀和崩溃。”
黄少天顿了一下，没有回答这句话：“先离开。”说着他甩出冰雨，一抬手就杀了一个从窗户里翻进来的哨兵：“立刻走。”
喻文州上前一步握住了他的手，黄少天没有甩开。
两个人硬生生杀出了包围，和十七岁的时候一样，黄少天心想，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平静。
一个人的精神图景崩溃到这种程度，为什么会觉得平静？
可是他手里有冰雨，身边有喻文州，他将死得其所，他将拥有死亡，也算拥有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