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无常_
26-04-06 23:03

#主攻文[超话]#
白月光和鬼王的补充

鬼王坐在玉雕的王座上,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扶手。殿外的鬼差们早习惯了,他们的王这阵子总走神,有时候对着虚空发呆,忽然就笑一下,低声嘟囔一句“宝宝今天该喝药了吧”,然后又沉下脸来。

他每天都在等。等天黑,等人间的灯火一盏盏灭了,等阳气最弱的时候,他才能连着那条细细的线,落到那人枕边。

这是他唯一的法子。天地之间有规矩压着,他碰不到活着的他,只能趁着梦境溜进去,看一眼,再说两句不着调的话。

“宝宝,你瘦了。”梦里他捧着那张脸,拇指蹭过削瘦颧骨,心疼得眼眶发红。

床上的人笑了笑,声音虚虚的:“你又来看我了?可惜我好像没多少时间再和你见面了。”

鬼王喉结滚了滚,没接这话。他当然知道。所以他偷偷做了件混账事。在人间的生死簿上,他利用手里的权柄,把那人的寿数削了一点,又一点。

不多,每次只削一小截,够他早点回来就行。

他知道自己自私,可他太想了。想得骨头缝里都疼。

白月光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

最开始只是容易累,走几步路就喘,家里人都以为是小毛病,炖了养生汤水养着。他自己也笑呵呵的,说没事没事,就是天太热了。

后来脸色慢慢褪了色,像画纸被水泡过,只剩下寡淡的白。他还是笑,但那笑越来越费力,像要从很深的地方捞起来。

朋友们来看他,他靠在床上,还打趣说:“你们别跟哭丧似的,我还没死呢。”

可那天夜里,他在床上小声说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疼……真的好疼……”

消息传开后,家里乱了套。

母亲去山上的庙里磕头,一个台阶一个台阶跪上去,膝盖和额头磨破了皮。父亲和朋友到处托人找名医,什么偏方都试过,屋子里全是药味。长命锁、平安符、开过光的玉,轮番挂到他脖子上,沉甸甸的,压得他呼吸都费劲。

他最疼的那个小侄子,把自己的压岁钱全掏出来,认认真真递给他:“舅舅,给你买命。”

他当时想笑又想哭,最后只是摸了摸孩子的头,嗓子眼像被什么堵住了。

又过了一阵子,他已经不太能下床了。被子里隆起小小的一团,曾经挺拔的人缩得像片枯叶。朋友们再来的时候,他努力想挤出个笑,嘴角动了动,最后还是放弃了。

那双眼睛空荡荡的,像两口枯井。

母亲端着药进来,看见儿子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嘴唇翕动着不知道在说什么。她把药碗放下,在床边坐了很久,久到夕阳从窗台上退下去。

最后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儿子骨节分明的手。

那双手以前多好看啊,修长有力,现在却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包着骨头。

“儿子,”她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我们不求你长命了。”

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苍白的手背上。

“我们轻轻松松地走,好不好?”

床上的人缓缓眨了眨眼,像是终于等到了这句话。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这一次不是笑,是一种终于可以放下来的松弛。他反握住母亲的手,力气小得几乎感觉不到。

那天夜里,鬼王又在梦里等他。但这一次,梦里不再是苍白的病房和药水味。他站在一片开满花的地方,阳光很好,有个人站在花丛中间,转过身来看他。

那人还是瘦,但脸上有了颜色,眼睛亮亮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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