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姐偶尔拌嘴,原因也都是小事,但小事纠缠多了就变成灰扑扑揉杂尘土的大事。冷战往往就在这时开始了——说是冷战,但温度事实上更像是加了几粒冰块的汽水。姐会把超市的购物纸袋径直抱进厨房,再打开水龙头清洗那些颜色鲜艳明亮的浆果,忙碌地盯着它们在漩涡中打转,对在他身边绕圈,偶尔讲几句话的哥的回应只有简单摇头或者点头。
最后那些樱桃草莓也没有吃多少。气氛如此,哥有点手足无措,原先的气也消了大半。但姐这个人有脾气的时候像团柔软的橡胶,被搓圆捏扁了,只好耐心等着他慢慢恢复原状。所以哥又戳戳姐的腰,问,睡觉去吧?
姐点头。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今晚分外安静的缘故,洗漱完毕,哥从浴室走出来,感到卧室里的温度比以往要低得多了。姐幅度夸张地背对着他的那一侧,留给哥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蜷在被子里,故意得太明显。
好吧。哥决定当作他睡着了,小心地掀开被子的另一角躺进去,关了灯。
空调簌簌响,在这个辗转难眠的夜里显得更加吵闹烦人。哥适应了黑暗,能够看清眼前那个人灰扑扑的轮廓。他这样躺了一会儿,就看见那个轮廓动了。姐滚了半圈,仿佛无意识又习惯性地,恰巧窝进了哥的怀抱里。
哦。他含糊地说,好像梦呓。好冷。
哥拍了拍他的背,抱紧了。
是吧。他小声说,现在还冷吗?
不冷了。
嗯,那睡吧。
终于睡了踏实的觉,早晨醒过来,哥发现姐还安稳地枕在他的肩窝里,呼吸温热,有规律地起伏,让人的心脏麻酥酥得忍不住想要发笑。
净涵啊?哥亲了一下姐的头发,说,想和好就直接说啊,为什么把空调调低?头发不吹干会感冒的。
哦……姐蹭蹭他的肩,这回是真在半梦半醒间笑了,朦胧含糊地说,没关系嘛,反正你会抱我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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