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所有内容都节选自TAW赛后四人讨论：随队记者贝丝林多普，TAW的尼尔阿特金森和约翰吉本斯，以及伊恩瑞安，具体不标注是谁的发言，反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话筒]

（第二部分）
这也印证了我说的，这支团队根本不行。不能什么事都指望队长一个人，总要有几个人站出来说：“小子，在利物浦不能这么干，有我们在就不许这样。”可这种事现在频频发生。队长自己也陷入了低谷，状态大不如前。夏天我就一直希望引援更高效、阵容更合理，不想让他场场都上。他已34岁，又是世界杯年，大部分比赛出场可以理解，但完全不轮休绝对有害。他本赛季已经踢了41场，雷打不动，在我看来已完全顶不住了。表现远低于预期，他自己环顾四周可能也绝望：“兄弟们，我真的得不到一点支援。”

自从九、十月开始球队就身陷绝境，我非常理解他的处境。34岁必须合理保护，不可能永远巅峰。想让他多踢一两个赛季，就不能场场都用。足总杯对布莱顿居然还在首发，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原因也很简单：没人可用，中卫缺替补，这就是阵容建设的失败。

聊到换帅，赛后风向明显变了。几周前有人就说过，“到了一种觉得谁来都能比现在强”的地步，这是很危险的信号。但周六之后，我真的快认同这个想法了。虽然还有比赛要踢，草率换帅后果很多，但不得不承认：换帅或许能刺痛球员，让他们知道场上的敷衍是有代价的——教练卷铺盖走人了，你们必须拿出更好的表现，否则不可接受。哪怕只是为了震慑一下球员，换帅也可能变成积极的改变。

一月窗口关闭时我们就说过，必须有重大调整，要么球员要么教练。结果一月一个人没签，本赛季剩下的时间里，能带来地震式改变的就只有换帅。国际比赛日后该是球队重整旗鼓、冲刺收官的机会，结果打成那个样子。输给曼城不丢人，强队也会输，可输的方式完全不可接受。现在的局面已经变得难以为继。有人说十月、十一月就该解雇他，我当时并不认同，作为夺冠主帅，又有种种客观原因，那时并非最佳时机。
输给森林、PSV之后下课，他无话可说，但俱乐部选择再给机会，我也认为当时没错。可现在，除非利物浦能在欧冠上演奇迹，否则一旦在巴黎像对曼城那样被羞辱，他很难坚持到赛季结束。

我一直觉得应该给他完整赛季的机会，毕竟很多人看好的人选似乎要到下赛季才愿意接手，临时人选能想到的只有杰拉德。我们都爱杰队，但都觉得现在不是合适时机。可问题是，还能更糟吗？在巴黎再被痛击，接下来对阵埃弗顿、曼联、维拉，这些都不容有失，事关欧冠资格。如果再输，对教练的舆论攻击会到无法承受的地步。

有人说如果斯洛特下课会有点难过，毕竟为利物浦带来过冠军，这话遭到了很多攻击，但我理解这种心情。网络上很多人巴不得他下课，只为证明自己预判正确，可我无法理解，身为球迷怎么会不希望球队和教练越来越好。从九月输给水晶宫开始，他遭受的人身攻击、不尊重就完全过分了。但站在球队、球员以及他个人的角度，除非对阵巴黎能创造奇迹，否则他很难撑到赛季结束。他看起来已经心力交瘁了。

赛季初输球后，他面对批评还很有斗志，和卡拉格有来有回，两个懂球的人观点不同但交流很有价值。可现在，有人指出他的球员连足球基本职责都做不到，他只是轻飘飘一句：“有时候做得好，有时候不好。”他显然已经累了。执教不到两年，场内场外要处理的事情太多，还和家人分离，这份煎熬可想而知。工作不顺时，生活上的难处会被无限放大。他现在完全没有在费耶诺德时的那股劲头，没有那种激情爆发。那时他在为冠军而战，现在他连自己的工作都无心争取了，所有人都在浑浑噩噩等高层做决定，早点结束这种痛苦。

我一直觉得俱乐部会熬到夏天再换帅，剩下的比赛不多了，大概率还是会这么操作。可接下来的关键比赛必须拿下，尤其是德比，绝对不能再输。问题是，解雇了他，谁来接手？只能是杰拉德。

杰拉德很坦诚，说自己目前不适合长期执教，还没准备好。他也清楚自己作为教练的优缺点：不算顶级战术大师，但能提振士气、凝聚人心。就算让他临时接手，也需要有经验的助手全力支持，就像卡里克身边有·霍兰德。懂英超、会训练、能镇住球员。时机未必合适，不是一句“换帅就行”那么简单，各种条件必须匹配，否则只会更加混乱。杰拉德自己也说过，面对曼城这种对手，比赛节奏快得像弹珠机，在场边完全不知所措，不知道怎么调整。短期换帅或许能提振士气，但也充满未知。站在管理层角度，大概率会尽量避免中途换帅。

我之前就说过，输给埃因霍温之后就该考虑换帅了，作为卫冕教练，9场输12场绝对是巨大危机。当时球队的走势已经能感觉到，他无力改变局面。后来偶尔有好转，根本不是体系的成功。

没错，说到底还是这个问题。当时可能有人选，但并不合适。所以我能理解为什么选择观望——这事必须做对，不能一个错决定接着另一个错，必须避免这种情况。他们既要考虑这些，也要顾着本赛季的现实：**无论如何都要拿到欧冠资格**。可我不明白，他现在怎么走进更衣室，说服球员、凝聚军心。很多节目里都在说球员的投入度，我完全不认同——我根本没看到他们在为教练而战。可能个别球员还有点斗志，但不少人其实是为了自己的面子和前途。碰到上电视的关键战，他们会想：“今天得好好表现，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出来。”所以很多时候不是为球队、为教练拼，而是为自己的利益，也想在欧冠走得更远。

对阵巴黎未必会惨败，说不定会像对阵国米、阿森纳那样咬牙死守，拿出像样的表现，这并非完全不可能。当然，也可能直接被打个6-0。说实话，曼城当时想进5个、6个完全可以做到，利物浦那状态简直来者不拒。现在局面悬在一线之间。如果现在有人能接手这支球队，有能力带他们走出困境，那肯定会立刻换帅，因为现状远远不达标。但俱乐部大概率还在想：能不能先熬到赛季结束？可临界点总会到来，可能在巴黎，可能在希尔·迪金森，也可能在OT。如果这两场联赛再败，表现还和对曼城时一样，那就别无选择。

有件事我一直想聊聊，很多人都发给我了。在刚才那番话题之后，也该换个角度说说——时间不够了，巴黎的比赛我们先不聊。但我想说说利物浦圈子里最近流传的一段萨尼亚的采访：“2008年我还在阿森纳，失去了我的兄弟，那是我第二个赛季。我整个人都魂不守舍，开始犯低级错误，停球都变得困难，大脑像慢放一样。有些球员现在可能也处在同样的状态，心思根本不在足球上，脑子里一直想这件事。更衣室里会空着一个位置，午餐时空一个位置，大巴上也空一个位置。我真心建议他们说出来，我当年没有这么做，结果影响到了我自己。我懂这种感受。”

我们这段时间把教练、球员、整个俱乐部都狠狠批评了一通。但这件事一直在我心头挥之不去，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平衡这两者。一方面，你很想直白地说：“难道这就能成为最后45秒连界外球都布置不好的理由吗？”——可这么说，听起来就像个没心没肺的混蛋。但现在很多讨论里都存在这种矛盾。你还可能说出更冷酷的话：“这种影响到底什么时候才算结束？难道我们要按6月13日一年期满、7月1日重新开始算吗？哪有这么整齐的节点？”

我真的很难在这个话题里找到平衡。我记得事情刚发生时，大家都说：“下赛季可能就算彻底交代了。”结果现在，感觉本赛季就已经交代了，很多人都很难真正投入地看待球队的表现。如果你是抱着善意去看待这件事，就会发现，怎么调和这些矛盾依然非常困难，俱乐部内部想必也同样纠结。

没错。我自己本赛季做节目、写文章时也特别难把握分寸。一提这件事，就有人跳出来说：“你不尊重逝者，你在拿他当借口。”可不提，又会有人说：“你就想不到利物浦本赛季心态出问题可能有原因吗？”而且这件事完全无法量化。它可能对本赛季的走势影响巨大，也可能毫无影响，我们根本没法给出定论。
所以有人会说：“别再提了，反正也没法衡量。”不管你个人认为它是不是因素，有一点很清楚：它绝不是球队本赛季表现糟糕的全部理由，也不能免除任何人的责任。

但我记得去年夏天事情刚发生时，一位同事就跟我说：“完了，这个赛季基本没戏了。”我当时还说：“不会吧，他们买了这么多人。”结果本赛季好几次，他都回头跟我说：“你看，夏天其实就注定了。”

当然会有人看了说：“这些球员拿这么高薪，是顶级球员，不该这样。”某种程度上我也同意。但我觉得，几年之后，很多球员、甚至教练，可能会在播客里分享本赛季的故事，说出他们心理上有多煎熬。到那时大家才会明白，他们当时真的很难。所以我宁愿现在就把这点记在心里、承认它，而不是完全无视，等几年后才后知后觉：“哦，原来他们当时那么难。”对很多人来说，那段时间确实很难，可能9月份比现在更难，整个赛季不同阶段都有起伏。
但这绝不是说，本赛季的烂摊子就可以归咎于此，更不是说若塔要为场上这些糟糕表现负责。绝对不是。他是一名无比出色的球员，他的记忆值得用一切方式尊重，首先要挂念的是他的家人。

但无论你个人是否把它当作缓冲因素，俱乐部做决策的人一定会考虑。这也是教练能被给到更多时间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我也认为这是合理的。所以我之前也说，10月、11月成绩再差，直接解雇他也不公平，因为这份心理影响当时存在，现在依然存在。只不过，到了现在这个节点，其他因素已经变得让人无法再忍受。

这件事真的很难，没人说它容易，俱乐部也一样。我总想起罗伯在世预赛之后的发言，特别脱口而出，完全是球员在媒体面前最真实的反应，说的就是脑子里最直接的想法。他说自己会骗队友，隐瞒自己的心不在焉。如果不是真的难受，他不会这么说。你能明白这件事的分量。我很不喜欢有人在这件事上表演愤怒。可以愤怒，但别演。网上这种声音不少，也让这件事变得更复杂，充满冲突，根本不是非黑即白。

确实特别难。我们在节目里多次聊到，大家也都尽量以非常尊重的方式去处理，承认它是一个因素——这种情况下换谁都会受影响——但不把它当借口。
平心而论，教练在这件事上的处理无可挑剔，完全值得尊重和赞扬。他在发布会上也说过：这种影响很难衡量，每个人的感受都不同，所以几乎不能拿它当借口，因为你不确定对每个人的影响到底有多大。而且他也明确说过：我们不会拿这个当借口。他的心思和同情，首先在若塔的妻子、孩子身上，在他们每天要面对的痛苦上。

当然也同情球员，他们失去了朋友、同事、队友，关系亲疏各不相同。但失去亲人本就是很残酷的事，人会在很多瞬间突然破防。我自己母亲去世时，从生病到离开只有六周左右，那段时间我特别难熬。当然不能和若塔的事完全相提并论，但都是悲痛。回去上班之后，其实没什么人真的问你“还好吗”，你只能硬扛，然后被人评头论足。听起来很残酷，但现实就是这样。回去工作头几天，可能有人客套一句，你也只能说“没事”。之后你做的每件事都会被评判，没人会想：“他三个月前刚经历过那种事。”没人在乎，只会评价你做得好不好。足球圈更是如此，它不会停下。但你也只能尽自己最大努力，好好工作。
有时候会突然被触发情绪，就像罗伯那样。开车走着走着，可能一下子就哭了，因为想到了什么，或者听到了什么。这种瞬间会有，但不是一直都在。

对球员来说更特殊，因为他们就是在足球这个环境里认识若塔的，所以球场、更衣室反而会更戳心。但每个人的关系不一样，感受也不一样。而最残酷的现实是：比赛要踢，球员拿薪水，就会被评判。教练也说得很清楚：不想踢的，可以不踢。据我们所知，所有人都选择继续踢，那自然就要被评价、被批评。
我们也尽量在尊重的前提下评论，但偶尔也会过火。我自己就好几次录完节目想：“刚才说得太狠了。”观众也会觉得你说的每句话都精准得体，但其实你经常会后悔：“我为什么那么说？”“话说错了。”覆水难收。我们只是想尽自己所能，基于看到的表现去评价，出发点是好的。只要做到这一点，就算偶尔说错、说重，也问心无愧。

球队必须找到往前走的办法，这件事我们也必须正视。我不喜欢有人完全无视它。比如范戴克之前说“这是一个艰难的赛季”，根本没提若塔，结果就被人骂：“你怎么不提他？”可他想说的本来就包含这一点，只是也还有一连串其他原因——比如一直输球。有些人对这件事的态度太极端了。完全不认为它有影响，那是不现实的。十年后再回头看，有人问起当年发生了什么，没经历过的人会说：“哦，那之后那个赛季他们肯定很难吧？”我们现在就处在这个“当时”。问题只是：本赛季的糟糕表现，多少来自这件事，多少来自其他问题？
但归根到底是：怎么熬过去，怎么把利物浦带回正轨。俱乐部自己也清楚会很难，但并没有放弃这个赛季——不然不会在截止日花1.3亿英镑买前锋。这么做不可能是为了摆烂。他们依然想争冠，整个夏天都在为此搭建阵容。球员自己也不想要什么借口。可能所有人都天真地低估了心理影响的程度，但每个人都想赢。现在球员们想的也是：下赛季怎么反弹？

之前也提到过，凯莱赫也说过：“我很难熬，但如果我还在利物浦，会难上千倍。”他离开后反而缓过来了。也许不少人也需要这样的调整，出去换换环境。
教练或许也需要，斯洛特可能也想说：“我只想当个教练，不想同时扮演心理导师、悲伤疏导者。”但他们必须找到出路，因为足球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太重要了。我们都说“下赛季随便怎样都支持”，可一到赛场，热情一上来就控制不住。作为球迷，我们也得放过自己一点。夏天说过的话，后来未必能完全做到，很正常。因为我们太爱这支球队，太投入了。就像伊恩说的，有时候会越界，事后会想：“刚才是不是可以温和一点？”但热情本来就不是开关，没法说“关就关一整年”。

大家都还深爱着足球。最后还是那句话，就像泰森说的：“人人都有计划，直到脸上挨一拳。”你也有计划，直到输给曼联，被对方各种挑衅，瞬间火气就上来了。但归根到底，所有人都想赢。球员想赢，教练想赢，老板想赢——即便有人说他们不想，我们是真的想赢。下赛季能不能赢，才是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