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的夏天,好像永远都那么长。
蝉鸣把午后的阳光晒得发烫,我总爱趴在三楼走廊的栏杆上,假装看楼下的香樟树,视线却牢牢锁在那个背着棕色双肩包、扎着低马尾的身影上。
她是隔壁班的转学生,第一次见她,是在开学的升旗仪式上。她站在队伍的末尾,白衬衫的领口翻出一点蓝,像把一整个夏天的风都穿在了身上。风掀起她的发梢,她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侧脸的轮廓干净得像刚洗过的白衬衫,我站在人群里,心跳突然就乱了节拍。
从那以后,我的青春里多了很多“巧合”。
我会故意绕远路,只为经过她的教室,看一眼她低头写作业的侧脸;会在食堂排队时,默默站在她身后,闻着她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会在运动会上,假装给班级加油,目光却追着她跑800米的身影,在她冲过终点线时,为她欢喜。
她好像永远都那么安静。课间的时候,别的女生追闹嬉笑,她总坐在座位上看书,或者趴在桌上睡觉,阳光落在她的发顶,像给她镀了一层温柔的金边。我知道她喜欢喝可乐,知道她总在下午第三节课后去操场散步,知道她的书包上总是换着不一样的挂件,知道她写的字清隽又好看。
这些只有我自己知道的秘密,像一颗埋在心底的种子,在无数个蝉鸣的夏日里,悄悄发了芽。
高三的日子像上了发条的钟,所有人都在为未来奔波。我把所有的喜欢都藏在草稿纸的角落,藏在每一次假装不经意的对视里,藏在毕业册上那句“祝你前程似锦”的祝福里。
拍毕业照那天,我终于鼓起勇气,走到她面前,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同学,能和你合张影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好呀。”
镜头定格的瞬间,我闻到了她独特的香味,心跳快得快要冲出胸膛。我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那个我喜欢了一整个青春的身影,慢慢消失在人群里,像一场盛大又隐秘的梦。
后来,我们去了不同的城市,读了不同的大学。我再也没有见过她,只是偶尔会在同学的朋友圈里,看到她的消息。她还是那样,安静、温柔,像我记忆里那个夏天的风。
再后来,我回到了母校,站在当年的走廊上,风还是那样吹着,蝉鸣还是那样响着,只是再也没有那个背着棕色双肩包、扎着低马尾的身影了。
原来有些喜欢,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但我永远会记得,十七岁的那个夏天,有一个女孩,像一束光,照亮了我整个青春。
夏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cr:豆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