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时我曾经特别不了解唐朝人的生活方式,哥舒翰在家啃老肯到四十几岁,高适到处闲逛一直到到快五十岁,中间给他个官他也不好好当,除了喝酒就是写诗大骂“我的上司是个傻x”。但是好像唐朝的人并不认为这种游手好闲的生活有什么不对。李白明明家里是富商,还特别羡慕这种生活方式,写诗歌颂这种人,包括在诗歌里鼓吹杀人违法“手挥白杨刀,清昼杀仇家”“犯刑若履虎,不畏落爪牙”。
特别是像哥舒翰,实际上是他丢了潼关导致唐玄宗西幸,而且他还投降了安禄山,但唐朝人对他的评价也不低。甚至他的儿子哥舒曜还在唐朝当节度使,在平定淮西藩镇中充当重要角色。这个哥舒曜当节度使也没有那么出色,“拙于统御,而锐杀戮”,几次因他滥杀士兵而造成大规模溃逃,但唐朝虽然罢了他的节度使,还是给了他个闲职,死前还得到了个右骁卫上将军的荣誉头衔。这样的待遇能让宋及之后朝代的武将羡慕死。岳飞也好,袁崇焕也好,都没有哥舒曜那么大的问题就被杀了,而且若干大儒还为这种杀武将的事情辩经。
还是看了《静静的顿河》和《骑兵军》,才理解唐朝人的思维方式:对于这些人而言,最高贵的生活就是打仗,跟谁打都不重要,甚至打赢打输了也没那么重要。打仗的人就是好人,有仗打的人就是有本事的人。理解这种文化,才能理解唐王朝和后世的不同,也才能解开唐朝历史上的各种谜题——安史之乱、藩镇割据等等——背后的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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