暻昕 26-04-07 15:15

#梅花异述# 梅谶
寒食祭祖,见东南方晁氏老林中诸多白衣,正举白事。选叔曰:此必晁氏长虹也。
前夜,三叔见长虹,互致问候,犹如常人,孰料夜来一瞑不视!
晁氏长虹者,京砚之长子也。祖居晁氏南街,门向孤梁,后街倾斜,而屋宇低矮,院落逼仄。长虹少时,其父暴躁,虹及弟妹等动辄得咎,恶语相向之外,拳脚棍棒随时加身。及虹稍长,与父对骂,然终因力有未逮,颇受棍棒之辱。
虹老宅门前有梅,老树虬枝,凌寒怒放,每岁必践。癸亥冬未花,众疑之,未几,其父年五十而卒。
父丧,虹每与人语,言必及骂声,娱必及拳脚,乃因身小力亏之故,常遭同侪辈欺凌,而性不少敛。
虹弱冠娶妻,年许生长女,或惧妻威,或爱女故,终于收敛。平时寡言少语,致身农事。妻身材魁伟,虎背熊腰,虹不能敌。偶有龃龉,妻暴起拿虹,置之胯下,以掌掴之。虹虽暴怒,口中嗬嗬,奈无力反抗。虹深恨之,时饮酒以撒气,而酒后更为妻所治。
仁叔、函叔、谈氏、之普等皆曾见,谓虹曰:子其慎之,大丈夫能屈能伸,不可在妇人面前徒逞一时口快,而身受其辱也。
时余父春耕,邻田即长虹所有。初虹妻二人相距甚远,你来我往,彼此相骂,不时辱及先人。虹奋起,背后偷袭,抱摔其妻,欲效其妻掌掴面颊。妻趁机上挺,掀翻虹,以腿压背,虹面抢地,口中皆土,唯嗬嗬发声尔。余父上前力劝,妻甩手而去,虹良久不能起身。
后数载,虹次女面世,三载而送与长松为女,后女哭还,而仍居松之籍。因虹籍只一女,故再孕,生少女。虹因终未得子,而时怒骂妻。妻不能忍,黯然求去,夫妻终和离。
妻既去,女不能规劝,虹饮酒日甚,每日晨起即饮,一日三餐有酒,酔中双目乜斜,骂妻骂女或骂世人,倦而方入梦乡。
两女既遣,少女榜上有名,迁居东州,不在身旁。虹益发无状,其弟常相劝,苦无改换。
余春节祭祖,尝见虹,浑身灰土,面带病容,手持大帚以防火灾。语余曰:风大物燥,慎之,慎之!
虹愈沉默,一个人一群羊,辗转于山野之间。一壶酒,一瓶水,醉卧寒草,仰面观天,不知何所思。
虹之寿也,六十有五,超迈父祖,不为寿夭也。然村民说及,亦相叹息。谈氏曰:及虹少时,其父暴躁乖戾,轻则呼来喝去,重则大承笞挞。及虹成人,不知以何种方式爱人,于妻于女,乃至世人,亦十语九骂,难与人处。终究众叛妻离,凄凉一世。悲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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