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灵琑 26-04-07 19:31

铜炉山的浓雾散去那日,谢怜站在满地狼藉的祭坛上,指尖还残留着花城最后一丝温热的气息。那抹熟悉的红衣,连同那句温柔的“哥哥,等我”,都随着漫天消散的灵力,彻底没了踪迹。他疯了一般在铜炉山翻找,拨开碎石,踏过焦土,最终只捡到一枚残缺的银蝶发扣——那是花城常戴在发间,曾无数次为他别过花冠的物件。
回到普济祠,蛛网遍布,尘螨纷飞,再也没有那个红衣似火的身影,笑着为他扫去案上尘埃,为他煮一碗热粥。谢怜默默拂去供桌上的灰尘,将那枚银蝶发扣小心翼翼地放在香炉旁,眼底的温柔褪去,只剩下一片空茫,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机。
从此,普济祠的门,再也没有关过。他依旧每日扫阶、诵经、接待往来的香客,依旧是那个温润谦和的花冠武神,眉眼间依旧带着笑意,可那笑意,却从未抵达眼底,只剩一层淡淡的疏离与孤寂。
不知过了多少年,或许是十年,或许是二十年,岁月在他脸上未曾留下太多痕迹,却在他心底刻下了深深的思念。他常常坐在祠前的石阶上,手里攥着那枚银蝶发扣,望着铜炉山的方向,一站就是一整天,仿佛这样,就能等到那个红衣少年,踏着银蝶,如期归来。
每年铜炉山浓雾散去的那日,他都会带着一束白色山茶,前往铜炉山。祭坛早已被杂草覆盖,他坐在当年与花城分别的地方,将山茶花放在碎石上,轻声诉说着这些年的琐事——普济祠来了新的香客,山下的村落又迎来了丰收,他又学会了一种新的粥品。说着说着,声音就会哽咽,那些未曾说出口的思念,都藏在风里,飘向远方。
他依旧会折纸人,只是折得最多的,是银蝶与花冠。每折好一只,他都会轻轻放在风中,盼着它们能带着他的思念,找到那个消失的人。夜里,他常常会梦见花城,梦见他笑着向自己跑来,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喊着“哥哥”,为他戴上亲手编的花冠。可每次醒来,身边只有冰冷的月光,只有空荡荡的普济祠,那种落差,几乎要将他淹没。
有人劝他放下,说花城早已魂飞魄散,再也不会回来,可他只是笑着摇头。普济祠的案上,永远放着一盏热茶,那是花城最喜欢喝的味道,他每天都会换一次,盼着那个红衣身影能突然推门而入,笑着说“哥哥,我回来了,茶还热着吗”。
又一个雨夜,和当年花城为他撑伞的那日一样。谢怜坐在窗边,指尖摩挲着银蝶发扣,窗外的雨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棂,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思念。他轻声呢喃“三郎”,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眼底的悲伤,随着雨水,缓缓流淌。
他守着普济祠,守着那枚银蝶发扣,守着一份无望的等待。世人都赞花冠武神温润豁达,唯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早已随花城留在了铜炉山,余生只剩无尽的思念与坚守,直到岁月尽头,直到与他重逢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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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