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关事件的脉络,我知道的断断续续。放假了就知道的多一些,不放假就知道的少一些,上一段记忆还是晋江拒用老天奶而大开发票,下一段记忆就变成了多名作者力挺拒绝网爆。
李渡平固然是其中还算熟悉的一位,我曾经盛赞她的才华,也因为口味不合而弃文,我的赞美或褒贬仅在微博的碎碎念,自然不涉及任何立场。只从《208》小说的文本而言,我对李渡平的发言并不意外,也毫无背刺之感,抛开观点不谈,这种“我乃天才”“我相信我的正确”的坚定,当然值得肯定。
作者有选择不改的用词自由,晋江文学城有鼓励创作自由的自由,这是一个创作者正当的创作权利。今天的许多人为作者辩护,其实是在为创作自由辩护,很高尚正义,我十分赞成,我说不出反驳的话。
但我还是要说一些观点之外的、我的观察。
“嫉妒”“贪婪”“白嫖”“奴隶”“奸诈”,这些带女字旁的汉字,的确承载着很大程度的社会观念,而“愧”“懒”等字能从女字旁改为竖心旁,也有赖于过去人们不懈的倡议。
越来越多的人们希望不要再言必称“TMD”,希望语言更平等,这是一种合理的诉求。越来越多的人们希望看到更多的女性主体故事,这是一种期盼的愿景。
故而我同样在此重申,读者没有强迫作者必须按心意修改的自由,但是有不看的自由、有表达偏好的自由、有评论的自由。
作者有创作的自由、有坚决修改或坚决不改的自由、有无视建议的自由,但没有让读者只看不说的自由、只赞美而不批评的自由、只在需要时出现其它时候做一个好哑巴的自由。
晋江文学城有支持创作的自由,但没有只支持某一类创作、而打压另一类创作的自由。
希望和期待,如果变成强制的要求,就演变成了两种不同的立场。经验和观察,如果用言语描摹成一段确凿的画像,就会沦为切实的污蔑。
李渡平的文辞之中,同样有一种非此即彼的姿态。连载至今数万个评论中,无论是诚挚的好评还是真诚希望语言更好的普通读者,是掏心掏肺爱护作品的读者还算拼命维护而积极打赏的推崇者,有一个算一个,凡不同意见皆为偏激。
我不明白李渡平为什么对互联网女权有如此整体的否定,“我曾经短暂信奉过当今互联网流行的那套‘女权主义’,‘女性主义’理论”,李渡平所见的,究竟是女权主义,还是将自己所见的批评、网爆、反对等等行为,凝练成自己心目中的一个妖魔般的“你们的女权主义”?李渡平所愤怒的源头,究竟是女权主义的诉求,还是有进步意识的读者对自己文字的批评所引发的不屑?
红刺北会因为读者“能不能少点辱女词”的评论暴跳如雷,李渡平也会因为“大大可以修改一下嫉妒吗”而触犯逆鳞。我倒觉得,这种目空一切的排外,和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人并无不同。无非是李渡平更有文字的才华,写的更激情澎湃,所谓“我只相信我亲眼看到的”看似很有力量,翻译之不过是“你们说什么我都不听”,这世上的大多数矛盾由此而生。
李渡平列举了三位自己尊敬的女性,实际上这三位女性在互联网女权的语境中,同样是可敬之人。
立一个面目模糊的极端的妖魔般的靶子(冠之以互联网女权之名)、谈一段人尽皆知的正义(反对霸凌、支持创作自由和描绘可敬女性)、剪裁一段人人痛恨的事实(网爆、规训)、以此扩大自己的打击范围(凡是希望语义改进的、怀抱朴素愿望的读者们)。把靶子视为正义的敌人,把所有合理的讨论都纳入反对的范畴。读者固然是把自己的想象投射给了李渡平,李渡平又何尝没有把自己的想象投射给一切与自己意见不合的人?
最后也是我最深切的感慨:李渡平,没有必要引用宏大的女权或者妇女解放来为自己做注脚,没有必要拿创作自由来成为自己漂亮的口号,一切的一切,整篇发言中唯一最真正想要表达的那一句:“我是天才般的作者,我的小说就是最好的。”这是最诚实的内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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