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和双互动的照片，有人发到了弟弟手机里。
弟弟看着双难掩爱意的脸，心想，果然世间悲欢是不相通的。
要不然为什么有人正在一步步向着光走过去。
而自己只能在这里烂掉。

他在病房里。
他爸已经起不来身了，周身插满管子，像截腐烂的老木头。弟弟看他爸枯瘦的手指，凹陷的脸，浑浊的双眼，忍不住露出厌恶的表情。
他爸像将死的鱼一样张翕着嘴唇，叫着双的名字。
弟弟说，哥不在。
他爸胡乱叫喊，把他抓过来，把他抓过来。
弟弟低头，看着拖在地上的氧气管，默默地把脚尖踩了上去。
他爸呼吸不过来了，喉咙里嗬嗬作响。
弟弟又松了鞋尖。
嘴里默念一句，还不是时候。

烧烤店里，1半开玩笑地让双摸他的脑袋，双没有摸。
1有些失落。
这样也对，双跟身边的人不清不楚的，自己不该掺和。
后头就没话了，这样贴在一起也尴尬。
1只好喝酒。
双也喝酒。
又有同事来跟他们攀谈，他俩又各自聊了起来，背是相对的，气氛疏离，似是而非。
双其实有点招人，尤其是微醺状态，他老耷拉着眼皮，染上三分醉，斜挑着眼尾看人，那双眸子里就有勾子，随机挑选一名幸运观众，勾得人心痒难耐。
不知谁开的头，男人们开始给双敬酒。
双喝了。
喝完又有人继续，四五个人围上来，不知道抱着什么目的，做出了要把双灌醉的架势。
1看不下去替双说话，反倒遭了呵斥。
双说没关系，接了啤酒杯。
1要拿，来人不让，拉拉扯扯，那杯啤酒失手倒在了双衣服上。
双穿的白衬衫，一被沾湿，半片胸膛都透出来了。
衬衫下掩藏的春色，此时纤毫毕现。
现场倏然一静。
有人看那酒液都顺着人鱼线流进去了，慌忙扯了纸巾，却不敢上手擦。
双说没关系没关系。
扯扯衬衫下摆，又说大家继续。

1怒吼一声够了，挡开人群，把双往门外拉。
双说不碍事。
1闷头只管走。
双只好跟被吼懵的同事们说自己去换件衣服。
1拉着双去了停车场，刚到没人的地方，双就挣开了1的手。
双说自己的车里有备用衣服，说完转身要走。
1有点生气。
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双愣住了。
1说，你知不知道你这副样子，有多少人在觊觎你。
你既然知道防备我了，那就一视同仁啊！
双表情很无奈。
问，你在说什么。
1质问，你敢说你没有引诱过我吗？
双还真不敢说。
1咬咬牙，说，我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说完就大踏步走过去，拽住双的胳膊，走到自己车旁边，开门，把双推进车里。
双惊愕地看着1。
1胸膛不断起伏，他搞不懂自己了，只知道自己满心酸涩，愤怒愁苦。
是我不对。
1想着，低头朝双亲了过去。

谢天谢地，双没有躲。
1一接触到双微凉的嘴唇，脑子就轰一声被烧毁殆尽。
他对双的身体太熟悉了，一吻住双，立刻就知道要如何撬开双的嘴唇，如何安抚双的反抗。双推了他两把，但很快被他整个人挤进了车里，1在自己身后关上了车门，立刻压着双的双手吻了个淋漓尽致。
四唇分开时双整个人都软了，1仔细地瞧着双的眉眼，感受着自己胸腔久违的充盈。
他忽然福至心灵。
说，我们接过吻对吗？
双呆住了。

弟弟离开医院，前往烧烤店。
车上双的小孩给他打电话，叫他爹爹，说自己想听新绘本，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弟弟说，会带他爸爸一起回去。
到了烧烤店，弟弟刚进车库，就看到1把双推进了车里。
他怒火中烧，踩下刹车，三步并作两步走到1的车旁边，开门，把1拽出来，狠狠往1的脸上揍了一拳。
双吓到了，连声说不要打。
弟弟不管不顾，对着1接连挥拳，双慌忙去拽弟弟的胳膊，弟弟推开双，照着1的肚子再次猛踢。
我说过什么，我是不是说过离我老婆和孩子远一点，我要杀了你。
1把弟弟的鞋抱住了。
1睁着滚圆清澈的眼睛，说，我是不是认识你，我丢失的记忆是不是跟你们有关系？
弟弟耐心告罄，把1踹开。
转身又拽着双的胳膊，把人往自己车上拖。
双问，你要干什么？
弟弟说，带你回家。
双挣扎，我同事还在里面，今天是庆功会。
弟弟说，他们不是你的同事。
双说，什么？
弟弟回头，一字一句对双说，从今天起，你从这个公司辞职。
放风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