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我问老公：“张雪峰和张雪，名字差一个字，你让儿子将来学谁？”
他头都没抬，扒拉着碗里的饭：“一个告诉你读书能出头，一个告诉你，不读书也能。都是榜样。”
我筷子一停：“那不矛盾吗？张雪学历不高，不也成了？人家张雪峰还说，年轻人先解决吃饭问题再谈理想，张雪不就是这么干的吗？”
老公这才放下筷子，夹了口菜，慢悠悠地嚼完，才看着我说：“谁告诉你张雪‘不读书’了？他在修车铺里当学徒，对着一堆零件熬了多少年，那不是学习？想让老师傅把压箱底的活儿教你，低头做人、递烟买饭，那不是学习？”
我被他问得接不上话。
他靠在椅背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了过来：“别绕了。张雪峰指的，是咱们这种普通孩子该走的大路，稳当。张雪那条路，是悬崖上自己凿出来的，风景是好，可下面是万丈深渊。”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你先别管该学谁。你就回答三个问题。咱儿子，吃得了张雪当年吃的苦吗？有他那个狠劲，对着一个摩托车零件能琢磨三天三夜吗？能豁出去，把全部身家砸在一个没人看好的东西上吗？”
“如果这三个问题，你有一个答不上来，那就老老实实听张老师的，回去刷题。”
我彻底不吭声了。
一个贩卖现实，一个贩卖理想。理想这东西，原来是奢侈品。 http://t.cn/AXM2CXH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