鲟茸
26-04-08 11:27 微博认证:娱乐博主

烟柳画残

江南三月,烟雨如丝,把秦淮河畔的青石板路润得发亮。

苏晚卿守着一间小小的画斋,名唤“拾墨轩”,斋中挂着无数山水花鸟,唯独正中央那幅《烟柳渡头图》,是幅残卷。画中柳色如烟,渡口泊着一叶扁舟,舟上立着个青衫男子,眉眼模糊,唯有衣角被风拂起的模样,栩栩如生。

这幅画,她守了整整十年。

十年前,她还是苏家娇女,随父亲赴京途中遇水匪,船翻落水,被一位青衫书生所救。书生姓沈,名砚之,擅丹青,在渡口的破庙中为她画了幅小像,又提笔绘了这幅烟柳渡头,说待他金榜题名,便来江南娶她。

临别时,沈砚之将画轴塞到她手中,指尖微凉:“晚卿,等我。”

可这一等,便是十年。

画轴在岁月里慢慢残损,边角泛黄,墨迹也淡了几分,苏晚卿却日日擦拭,从不敢怠慢。她褪去红妆,守着画斋,拒了无数说媒之人,只信沈砚之定会归来。

这日雨停,暮色渐浓,一位身着素衣的男子踏入拾墨轩,步履轻缓,目光落在那幅残卷上时,骤然顿住。

男子面容清俊,鬓边已有几缕白发,望着画中青衫身影,眼眶微红。“姑娘,此画……可否借我一观?”

苏晚卿心头一颤,抬眼望去,那眉眼,与画中之人依稀重叠。她颤着手取下画轴,递了过去。

男子指尖抚过画中模糊的眉眼,声音沙哑:“十年了,我终究还是回来了。”

原来当年沈砚之金榜题名,却因卷入朝堂纷争,被流放边疆,辗转多年,才得以脱身。他一路南下,数次险些丧命,心中只念着江南渡口的约定,念着那个等他的姑娘。

“晚卿,我来迟了。”他抬眸,眼中满是愧疚与疼惜,“让你苦等这么久。”

苏晚卿望着他,泪水终于滑落,十年的等待,一朝相逢,所有的委屈与思念,都化作无言。她轻轻摇头,伸手拂去他肩头的落尘:“不迟,只要你回来,便不迟。”

窗外,柳丝轻扬,烟雨又起,恰似画中景致。残画虽旧,却终得圆满,渡口的约定,穿过岁月风尘,终究落进了彼此心间。

此后,拾墨轩中多了一位执笔的青衫男子,日日与苏晚卿一同补全那幅残画,画中渡口,再添了一位红衣女子,并肩而立,看尽江南烟柳,岁岁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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