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关系》我看到很多人讨论罗梁是不是爱颜聆,才会结婚,以及自曝什么的,再加上演员吴慷仁也这么说。
不过我是不信的,我觉得他说的爱是完成角色塑造的表演逻辑。吴慷仁要演出罗梁身上“深情与阴狠共生”的极致反差,就必须先让自己相信角色的行为动机,给那些阴毒的操控、精密的算计,找一个能自洽的精神支点。但角色的自我感动、自我合理化,从来都不等于真正的爱。就像一个猎人会对自己的终极猎物产生执念,却绝不会把猎物当成平等的、值得尊重的生命。
罗梁的所有“深情”,不过是给自己的狩猎行为,增加自恋的浪漫以及极力证明自己还是个人。
爱是什么呢?爱是尊重对方的独立人格,以对方的福祉为最终目的,是滋养、是托举、是让对方成为更好的自己;而操控的本质,是剥夺对方的独立人格,以自己的掌控欲为核心,是摧毁、是圈养、是让对方彻底依附于自己。用这个标尺去衡量罗梁的所有行为,没有一件事是为了颜聆的人生着想。
他爱颜聆,会天天监视她?会设计害死颜聆的母亲?会哄骗颜聆辞去大学老师的工作,将她困在家中与世隔绝?让她在只剩下操控者一人的世界里孤立无援?
我觉得他之所以要选择结婚,只不过是颜聆太像她姐姐,又太清醒独立、有强大内了。结婚带来的麻烦算什么,跟获得控制有挑战性的对象的操控快感比,完全不值得一提。
这份扭曲的执念,与香港电影《追凶二十年》里谢君豪饰演的凶手黄永年,很像。迷恋小时候的周海媚饰演的陈静仪,有次看到她妈妈教育她,他很来火,觉得你凭什么教训我的猎物?于是他设计在陈静仪面前杀死她妈妈,而后又豢养操控了许多小女孩。陈静仪成年后做了警察,查到类似的案件,他假装去帮助她,陈静仪爱上了他,结果没多久她就发现他就是当年那个凶手,最后亲自手刃了他。
黄永年就是蛰伏二十年扮演女主的灵魂知己,让她彻底爱上自己后再完成终极掌控。他们眼里从来没有那个鲜活、独立的女性,只有一个完美的、能满足自己掌控欲的猎物;他们的深情都是给自己的,给自己绝对权力的极致迷恋。我太能了,我真是迷死我自己了。
我觉得有时我们之所以会相信“恶人的深情”,是因为我们的善良会愿意给极致的恶找一个“爱”的出口,“恶人唯一的温柔”的叙事也具有恨海情天的戏剧性,却忽略了自恋型操控者的世界里,永远只有自己。但是极致的占有,不等于极致的爱。收藏家为藏品耗费心血,爱的就是“这件东西只属于我”的占有欲。
真正的爱,不会把你拉进深渊,让你只能依附对方活着;而是哪怕你身处泥泞,也会陪你一起走出来,让你成为更自由、更强大的自己。爱是让她如其所是。
罗梁对颜聆做的所有事,哪有什么爱?他所谓的爱,不过是他用来掩盖自己卑劣、懦弱、欺软怕硬本质的说辞。
再说,爱不爱的,也没啥意义,就像讨论《甄嬛传》帝王爱过谁一样。首先,他谁都不爱,其次,他的爱,有什么重要的呢?
只是我们喜欢吴慷仁,他演出了爱的挣扎,但那是吴慷仁,不是罗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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