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我也厌倦。比如做饭，尤其是当你准备了很多食材，最后发现做的很垃圾的时候。这种感觉就像写作一样。

有天，我去菜市场买了一条鲈鱼，准备做红烧鱼。那天，我看见有条鲈鱼刚翻了肚皮，于是问老板多少钱？

老板看着我，也很无奈，说：30块，便宜你了。于是我就买回家了，传统做法，煎一下大葱，熬出葱油。鲈鱼两面煎黄，加酱油水，做好以后，发现报好吃。

最近厨艺下降。我怀疑跟写作是一个道理。你不能光掌握技法，而缺乏情感。我厨艺很好的那个阶段，正巧写东西也很有水平。都是一个道理，内在有饱满的情感，都抒发在食材上面了，一个萝卜，一个土豆，都跟我产生了心流，变得饱含深情，让人潸然泪下（虽然不知道瞎感动些什么）。加上我颠勺的水平也凑乎，火光四溅，又不刻意炫技，达到了不增不减的境界。

于是，就很好吃。

但我吃过最好吃的一条鱼，是在重庆。那是10年之前了，重庆有个地方叫鹅岭，是在山腰处。四周是山间的景，曲里拐弯。我下了地铁，走进小巷。翻山越岭，中午1点半了，饥肠辘辘。终于看见传说中的鱼店。

作法很奇特。鱼片好后，加了梅干菜，一半炒制，一半做汤。那鱼啊，软糯无刺，松软香甜，梅干菜自带山野气息，给鱼赋予了鹅岭的独有气息。鱼汤用鱼排熬制，应该用的土灶大火，生生逼出的鲜味。

那一刻让人流连忘返。一方面，是山高水远，人在异乡，人困马乏，前路无依的江湖气息。一方面，是民间的智慧，是码头文化，是一丝淡淡的乡愁。

记忆有时候很奇怪。你会记得若干年前吃的一道菜，会记得某个场景，某个人，某句话。却不记得具体的时间。初识，觉得不过如此，记忆却不断强化、不断酿造，不断下沉。最终埋在记忆深处，偶尔在梦境中浮现，被唤醒，让人恍如隔世。

那种让人情绪复杂的东西，如梦如幻，却又真实存在。可能就是文字的力量吧。

有天，看到一首小诗：故乡日渐消瘦，瘦成一根针。把月光织的很薄，影子也织在上面，像簪一朵小花。

我忘了作者是谁，只记得写得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