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只能走下坡路吗(2)(2800+)
简樱打车前往外国语小学,接女儿放学。
女儿大名叫程维桢,小名蓁蓁。
蓁蓁下个月满七周岁,正在读一年级。
简樱到得早。
家长等候处还没什么人。
她越过栅栏,看向气势恢宏的教学楼和造价不菲的足球场。
简樱一时有些出神。
外国语小学是私立名校,每年单学费就要四万块钱。
加上餐费、校服费和杂七杂八的开销,至少六七万。
简樱正在做最坏的打算。
程运泽很疼蓁蓁,又是家里的经济支柱。
如果跟程运泽离婚,她能争到蓁蓁的抚养权吗?
她当了这么多年的全职主妇,几乎没有工作经验。
就算抢到抚养权,她拿什么养蓁蓁?
简樱后知后觉——
看似美满的婚姻像一座空中楼阁,随时都有可能坍塌。
她什么筹码都没有。
她没法不慌乱,没法不害怕。
“程维桢妈妈!”一个圆脸女人热情地跟简樱打招呼——
“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呀?”
简樱一直无法习惯“程维桢妈妈”这个称呼。
就好像她没有自我,没有其它身份,只剩“妈妈”这一个标签。
她忽视心中的不适,露出富有亲和力的笑容:“陈姐,好巧。”
几个家委会的家长凑在一起,商量劳动节给老师准备什么礼物。
贵重的礼物,老师不敢收。
不做任何表示,又显得失礼。
最终,她们打算一人带着孩子做一朵手工花,凑成花束,送给老师。
“程维桢妈妈参加吗?”陈姐询问简樱的意见。
作为家委会的一员,简樱不能不合群。
她笑着点头:“好呀。”
简樱主动接过包扎花束和手写贺卡的工作。
她跟众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这时,放学铃声响起。
“妈妈!”
蓁蓁像一枚小炮弹似的,第一个从校园里冲出来,扎到简樱怀里。
“妈妈!我好想你!”她黏黏糊糊地搂着简樱撒娇,“你想我吗?”
简樱摘下蓁蓁的书包,弯腰亲她,语气温柔——
“妈妈也想你。”
蓁蓁长着细细的眉毛、圆润的杏眼,和简樱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她个子高,成绩好,性格也开朗,很得老师的喜欢。
蓁蓁牵着简樱的手,和她叽叽喳喳地分享学校的日常。
简樱耐心地听着,每句都有回应。
蓁蓁忽然停止说话。
她仰着脑袋观察简樱的脸:“妈妈,你为什么没化妆呀?”
简樱不希望女儿的情绪被自己影响。
她掩饰道:“出门的时候走得急。”
简樱停了停,纠正女儿的认知——
“而且,没人规定女人必须化妆。”
“我昨天想打扮得精致一点,今天想随性一点,都很正常。”
蓁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学校离家很近,步行只需要五分钟。
简樱带着蓁蓁回到家里。
她还没开门,便听到尖利的争吵声。
“林姐,你不能冤枉人啊!”
“我哪冤枉你啦?老程一大早就出门钓鱼去了,我儿子、儿媳妇都不在家,家里只剩咱们两个人。金项链不是你偷的,还能是谁?”
“说话得讲证据,我干了这么多年保姆,从没拿过主家一根线!”
“我不管!你要是不把金项链交出来,我现在就报警!”
……
简樱叹了口气。
她输入指纹,扭动把手。
家里的地方不小,户型也方正,是标准的四室两厅。
不过,客厅的正中间摆着一套样式粗笨的中式家具。
电视柜和边边角角堆满杂物——
有大瓶装的洗衣液、成箱的卷纸、五花八门的保健品,还有好几套钓具。
本来宽敞的空间被这么多物品占据,显得拥挤不堪。
“阿樱,你可算回来了!快帮我报警,叫警察跟这个小偷理论!”
婆婆林芬一瘸一拐地迎上来,抓住简樱的手臂,激动得满脸通红。
保姆也迎上来,委屈得直抹眼泪——
“简小姐,你说句公道话。”
“我在这里做了三个月,从早到晚忙个不停,占过你们家一点儿便宜吗?”
“妈,陶阿姨,别着急。”简樱镇定地安抚二人的情绪。
“这中间一定有误会。”
她推了推蓁蓁的肩膀:“蓁蓁,先回屋写作业,好吗?”
蓁蓁睁着清澈的眼睛,好奇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她接过书包,抱在怀里,乖巧地答应:“好的,妈妈。”
简樱扶住林芬,问道——
“妈,您回忆回忆,您上次看见金项链是什么时候?”
“就上周啊!”林芬在脖子上比划,“你不记得了吗?”
“咱们到老家参加你表妹婚礼那天,我还好好地戴着呢!”
陶阿姨想说话,被简樱用眼神制止。
简樱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柔和:“后来呢?”
林芬越说越激动:“现在黄金多贵呀!我生怕弄丢,一回来就收到床头柜最底下的抽屉里,再也没动过!”
“结果呢?我刚才一拉抽屉,发现项链不见啦!”
她指着陶阿姨的鼻子骂——
“咱们家就她一个外人,肯定是她偷的!”
“我早就看出她没安好心!”
陶阿姨气得浑身发抖:“谁稀罕你的金项链?”
“你都说不清是哪天丢的,凭什么污蔑我?说不定是家贼干的呢!”
“好哇!你说谁是贼?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林芬跳起来就往陶阿姨身上扑。
她去年刚做过膝盖置换手术,还没完全恢复。
陶阿姨一躲,林芬重心不稳,险些摔到地上。
简樱眼疾手快地接住林芬。
她的语气变得严肃:“别吵了,你们俩都少说几句。”
简樱走进主卧,来到床头柜前,蹲在地上。
她拉开林芬所说的抽屉。
里面同样堆满杂物——
不知从哪里淘来的“墨玉”、材质可疑的摆件、缠在一起的手串项链、各种各样的首饰盒……
简樱拎起沉甸甸的珠链,仔细检查了一遍。
接着,她挨个打开首饰盒,寻找金项链的踪迹。
“阿樱,我找了好几遍,真的没有!”林芬看得着急。
“还是报警吧!让她怎么吞下去的,怎么吐出来!”
陶阿姨也道:“报警就报警,我也想让警察还我一个清白!”
简樱如同没有听见一般,把抽屉腾空。
她反复推拉抽屉。
指间传来隐约的滞涩感。
简樱将抽屉拉到最外面,摸向两侧的导轨。
她找到隐藏的卡扣,左边往上提,右边往下压。
抽屉轻松地和柜子分离。
一条金灿灿的项链躺在底部的缝隙里。
“妈,是这条吗?”简樱将项链取出,看向林芬。
林芬一把抢过,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小声嘀咕:“怎么、怎么掉到这里面去了……”
陶阿姨冷笑一声,抹抹脸上的泪痕——
“简小姐,我不干了,你另找别人吧。”
陶阿姨说不干就不干,扭头到保姆房收拾行李。
简樱打算挽留她,被林芬拉住。
“阿樱,别管她,让她走。”
林芬面子上过不去,拼命说陶阿姨的不是——
“这要在过去啊,咱们家怎么也算个地主。”
“这种胆敢顶撞主人的下人,就该直接撵出去!”
简樱哭笑不得,制止道:“妈,现在又不是旧社会。”
林芬没有消停的意思:“我知道呀!可咱们没给她开工资吗?”
“她一个月赚八九千,只干那么一点儿活,她是来伺候人的,还是来享福的?她拿的可是我儿子的血汗钱!”
她喋喋不休:“阿樱,我都想好了,以后家务活咱俩轮着干。”
“反正蓁蓁开始上小学了,你闲着也是闲着,就当锻炼锻炼身体!”
简樱笑意微收。
说来说去,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轮着干”?
林芬走几步就嚷嚷腿疼,到最后还不是落在她身上?
她甚至怀疑……
丢项链只是个借口。
想赶走陶阿姨,为程运泽省钱,才是林芬的真实目的。
“妈,您考虑得有道理。”简樱没有正面顶撞林芬——
“等运泽回来,我跟他商量商量。”
林芬还要再说,二人听见门响。
陶阿姨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陶阿姨!”简樱借机脱身,拿起钱包追出去。
她在电梯口拦住陶阿姨。
简樱诚恳地道——
“陶阿姨,今天的事是我们做得不好,我代我婆婆跟你道歉。”
陶阿姨摇摇头:“没事,我本来也准备跟你提辞职。”
她忍不住抱怨:“在你们家干活太累了,你婆婆真会折腾人。”
简樱从钱包里数出六百块钱,硬塞到陶阿姨手里。
她握住陶阿姨粗糙的手,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该结的工资,我一分都不会少,这是额外的补偿。”
“陶阿姨,真的对不起。”
陶阿姨实在推不过简樱,只能收下。
她感慨道:“简小姐……你这么明事理,跟他们家真不像一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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