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你认为法律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时刻谨记：对律师而言就是一个案件，但是对当事人而言打的不是官司，是人生！?从执业多年的律师视角看，法律的最高境界并非“赢遍所有官司”，而是让法律规则成为解决问题的最优路径，为当事人节约时间成本和经济成本，实现“案结事了人和”的终极效果。从专业层面来看，最高境界应该跳出“法条堆砌”的浅层辩护，精准锚定案件核心矛盾——既能用严谨的证据链和法理逻辑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也能预判裁判倾向，在庭审外通过调解、协商等方式化解纠纷，避免机械诉讼带来的当事人诉累和司法资源浪费！案件效果层面，最高境界是兼顾“法律正义”与“社会情理”：胜诉不是唯一目标，而是让当事人在法律框架内获得可预期可实现的结果，同时修复被纠纷破坏的社会关系（例如商事案件中促成合作方和解、家事案件中兼顾未成年人权益）。对资深律师而言，法律的终极价值从不是对抗，而是用专业能力将矛盾纳入规则轨道，让法律成为定分止争、平衡利益的工具，这才是超越输赢的职业追求。

答：律师案子办多了，会出现一个严重的路径依赖、故步自封。

我最早发现这个问题，是听到所里助理碎碎念，说主管律师们拿了（不管什么）案子第一步就信息公开、行政违法查处，前三个月没什么活儿。

大数据一查，信息公开行政诉讼判决书的数量占了老大比例。

这个信息公开的模版也是有意思，最早有律师搞了一个十五项内容的模版，就是不管有用没有先裤衩申请十五项。这个模版用了一些年之后变得更臃肿了，从十五项增加到十八项，然后是二十五项，就没有一个律师想着去做减法。

房地产的案子，申请一大堆图纸，拿回来一群法学院毕业的看不懂图纸，然后挑几个边角料去打行政诉讼。

久而久之行政诉讼也有模板了——不依赖图纸，反正只要是个开发商就能告，但是图纸照旧要调，因为模版已经迭代到二十八项，反正先申请。

案件量达到一定数量，大家就开始出现办案思想的退化，方案趋近于统一，案子来了就套模版，团队甭管多少律师，打出来效果都差不多，主要看两个指标，一是法庭表现，二是运气好坏。

大部分律师都更愿意重复自己过去的成功经验，是这一行的普遍情况。

我就很不理解，难道不觉得无聊么？一直重复重复再重复。

有一天我问过老秦类似的问题，就是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你会不会一直重复套模版？

老秦的回答是：

如果一个案子赢了，我就研究一下个案子怎么用更短的时间结案、收更高的律师费。

比如头一个案子花了100个小时，下一个案子就研究怎么花50个小时。

头一个案子收了10万，下一个案子就争取收30万。

他这个回答让我立刻联想到奥运精神：更快、更高、更强。

我认识这么多律师，能给出类似答案的律师总共有三位，无一例外都是强手。

所以我认为律师与律师之间的境界高低，首先是理念上的差距。

我问各位几个问题，扪心自问，不用回答。

1、你一年创收多少？

就是你一年能赚多少律师费。

很多律师羞于提起律师费，觉得律师费很俗气。但是律师费其实就是衡量律师一个很好的指标。

律师费是一个律师业务能力的直观体现，律师费是市场、客户对律师服务能力的认可，律师费是所有人公认的KPI。

比如我说我一年创收六千万，跟我一年创收六百万，跟我一年创收六十万，或者我一年创收六万，我的话语权就有显而易见的差别。

我创收六千万，我讲的歪理也是真理。我创收六万，我讲的真理也是扯淡。

真理就是律师费，律师费就是真理。

2、你输赢比其他律师如何？

说更高的境界就是输赢不重要，人文关怀重要，这是扯淡。

为什么说史蒂芬库里是这个时代最好的NBA篮球运动员，因为他改变了篮球这项运动，现在是个人都哐哐拽三分球。

但是如果库里赢不了球，拿不了总冠军，谁会哐哐拽三分球。

如果库里赢不了球，客场球迷为什么要为他欢呼MVP？

赢不了的案子，要想办法赢。这次赢不了，下次想办法赢回来。赢的了的案子，也有指标，比如用更短的时间赢下来，或者收更高的律师费。

3、你谈判成功率怎么样？

你接待多少客户能成一个案子。

4、你一笔最多收到过多少律师费？

收没收过一个案子一百万的，收没收过一个案子一千万（律师费）的？

5、你最大的案子有多大？

哪怕是讨个欠款，讨个5000的，和讨个5亿的是一回事吗？

6、你案子打到过最高院吗？

7、二审输了的案子，通过再审赢回来了吗？

8、刑事辩护，给客户拿到过无罪吗？（99.99%概率拿不到）

9、办多少个案子，能得到一个二次客户？能做到每个客户至少给你介绍一个客户吗？

其实律师是有很多类似的标准的，但是，鲜有律师讨论，原因无他，平庸才是行业的大多数。

就是当你从不研究这些指标的时候，说明你也不追求这些，而你平时不追求这些，日积月累，你就会和追求这些的律师产生巨大的鸿沟。这也是为什么，法律服务业是二八甚至一九定律，就是因为大多数律师从一开始思想境界上就有问题。

名义上，我们这一行，人均大律师。

就是每个律师都不会承认自己平庸，都会说自己如何如何厉害。每个年轻律师都追求自己有朝一日成为大律师。

但是实际上，律师们又极少对输赢问题去做总结，给自己设置KPI，大家都比较喜欢形而上学的模式，就是好像你的思想有了某种理念之后，你的业绩就会产生化学反应。

好处是不给自己任何压力，坏处是思考始终停留在文理层面。

咱们对能力没有要求，只对理念有要求，就是只要我“认真负责”“关怀客户”“为人圆滑”，我就境界高了，然后既然我境界这么高，我的能力肯定就没问题了。

一个人习惯了自己境界很高能力没问题，一个人就不成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