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事情在黄少天的记忆里和眼泪一样模糊。
灰质侵蚀着两个人的精神图景，他不好受喻文州也会不好受，黄少天感觉自己快死之前还恨铁不成钢地骂了喻文州一句：“本来只用死我一个就好了，现在你还白搭上来！”
喻文州似乎还回答了一句什么，但是他没有听清，就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再次醒来的时候先听见的是张新杰的声音：“总体体征平稳，中午再测量一次，药物的输入剂量可以减半。”
黄少天睁开眼睛，看见自己躺在静音舱里，张新杰的脸通过舱内传输出现在屏幕上：“已经苏醒，可以降低舱内保护剂浓度，病患现在有没有身体不适？”
黄少天摇了摇头：“喻文州在哪？”
“隔壁房间。”张新杰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就切断了传输。
黄少天立即操心起来，向导的精神图景一般是更丰富的，越丰富反而越容易被侵蚀得很厉害，他要打开静音舱，但已经被扣死了，这哪是治病，和酷刑都没什么两样！
黄少天在里面咕蛹着想办法撬开，没等他找到门路，静音舱已经被打开了，机械声音响起：“患者苏醒，建议外出恢复。”
房间里装了屏蔽器，屏蔽了黄少天对精神图景的感知，这让他完全没办法知道喻文州的状态，这时候门口玻璃那被人敲了一下，探视窗口下有一块玻璃打开，张佳乐站在那给他推了一盒饭菜进来。
“你知不知道喻文州怎么样了？”黄少天接过饭盒第一句话问的这个。
张佳乐简直对他的恋爱脑叹为观止：“你知道你们两个偷偷干了多大的事吗？”
“反正事情已经干了，喻文州现在怎么样？我看这房间好几个静音舱，他为什么不是和我一起接受治疗，难道他的情况更严重，他在隔壁房间，我记得这一层都是静音舱疗养室啊。”黄少天开始吃饭，但也不耽误说话。
“喻文州症状比你还轻点，毕竟又不是他长年累月受精神图景损伤，”张佳乐和他解释，“分开关着你们是老叶说的，你们都精神链接了，但都是伤员，分开让你们见不着面抓心挠肝的，也算小惩大戒了。”
“靠，这么黑心！”黄少天扒了两口饭，听见张佳乐说喻文州没事心里也不烦躁了，“灰质可以被清除吗，大概要关多久？”
张佳乐想了想：“张新杰说现在的医疗手段不行，但是喻文州的精神图景很特殊，一方面你们契合度太高了，另一方面他精神图景是海洋的意象，自净能力非常好，只要足够的休息时间，可以完成你们双方的自主调养。所以你安心呆着吧。”
“等等！”黄少天看张佳乐就要走，叫住他，“王杰希受了处分吗？”
张佳乐摇头：“没有，他确实临场就杀了人，而且周泽楷反应特别快，没弄清前因后果就跟着掏枪帮忙干了两个，后来王杰希说当时是因为收到你的消息，事急从权，和你们的擅自行动是有本质区别的，周泽楷说队友动手了就应该配合。”
黄少天翻了个白眼：“行吧。”
“冯宪君说都算你头上。”
“起码喻文州得算上吧！”
“冯宪君说喻文州不是那么不稳重的人，而且还失忆了，所以一定是你带坏的。”
黄少天头一次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下午护士进来给他测量身体状态，黄少天看见数据记录本上前两页就是喻文州的数据，他问护士：“我能看一眼吗？”
护士忙着操作仪器，点头许可了。
给黄少天处理完以后她拿着记录本到了隔壁房间，喻文州绝对是最省心的病人，护士给出的所有指令他都没有意见，他也提出要看看数据记录本，护士没有拒绝。
喻文州往前翻了翻黄少天的身体状态，全都稳定正常，往后几页翻到自己的时候，看见在后面空白的地方，黄少天写上了一句话：“黄少天到此一游~”
喻文州笑起来，提笔在旁边画了个神气张扬的猫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