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中#
已经是凌晨三点，中也还在加班。黑眼圈跟乌云一样盘旋，浑身冒着黑气。他的嘴里含着太宰刚刚塞进去的抹茶硬糖，牙齿无情地在上面碾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像恶鬼抠开地狱大门前的刹那。

到底谁才是港口黑手党的幽灵啊？太宰将书仍在一旁，在床上翻来翻去，像锅里正在被煎烤的青花鱼。布料摩擦发出沙沙响声，大约是惹恼了恶鬼，一支笔刷的一声破空而出，被太宰接住又扔回去。中也揉揉眉心叹了口气，往后一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嘴里嘟囔着什么，太宰听了两遍才听清楚，他说你要是困的话就先睡吧。

“才不要。”太宰翻了个面趴在床上，“中也亮着灯，谁能睡着？”
“那我出去？”
“不要。”太宰又翻了个面呈大字型躺平，“外面的灯也不行。”
“你不是有眼罩。”中也的声音有气无力，仿佛只是空气的震动无意识地迸发出来。他从抽屉里找出防蓝光眼镜，寄希望于他能缓解视线模糊。
“早就扔掉了。”太宰又翻了回去。
“太宰……”中也叹了口气，也懒得走，索性飘到太宰身边，用脚尖踹了踹太宰的屁股，“你想跟我一起睡觉不能直说嘛？”
“……”太宰治不说话，也不翻面了。
中原中也落在床上盘腿坐着，上瘾似的拍打太宰的屁股，像在奏乐打鼓。一曲终了，太宰才终于憋得无法呼吸似的翻过来，挪了挪身体，躺在中也腿上，露出洁白的额头，仰面看着他。

“早就想问了……中也为什么这么卖力呢？”他问，“为什么对黑手党那么忠诚？”
“啊？”中也梳理着太宰头发，被问得一愣，“这难道需要什么原因？”
“森先生一开始就是在算计你，后来也是利用你……喂中也——”太宰捂着被猛拍一下的额头，委屈巴巴地继续控诉，“中也难道看不出来吗？”
“少挑拨离间了，你这个叛徒。”中也抿了抿嘴唇，细长的腿一颠，将太宰治震下来。
“哼哼，中也明明知道，但还是愿意被算计，被利用……”太宰拉着中也的手臂，让他躺在自己身边，两个人对着天花板影影绰绰的灯光发呆，“为什么呢？难道你真是笨蛋吗？”
“你想打架吗？”

“中也之前对羊也是这样。啊我知道了，你就是喜欢算计你利用你的地方？嗯……那如果我现在……唔——”
中也把枕头按在太宰脸上，被后者捏住腰间的痒痒肉攻击后才松开。
“算计利用什么的……我一开始也是啊。”倘若以道德为尺度追溯原点，没有任何人无辜。世界复杂，是非杂糅，自存在就长在灰色地带的花不会成为一朵向日葵。
“但在这之后，你完全可以离开。羊也是，黑手党也是。”

“对你也是。”中也轻笑，“说起算计，你算计我的难道算少？”他夹着嗓子阴阳怪气，“哦你是在暗示要我离开你吗？你要跟我分手？那我现在就把明天的餐厅取消了。”
“……我什么时候让中也吃过亏！！”
“我吃的亏还少吗！！你跟我解释一下我最近为什么会收到那么高昂的罚单？你想引起注意不能找便宜点的方法吗？！”
“哼。中也还会心疼钱呀。真不容易。我总有一天会剖开中也的脑袋看看。”太宰酸溜溜，他巧舌如簧，什么时候在说话上吃过亏！但他的眼睛还是闪了闪：“明天一起吃饭吗？”
“是啊。我可是托了boss的关系才订到的这个餐厅，看来你不想吃了。”中也拿出手机查看预定，他们已经一两周没有约会了，再这样下去他怕太宰真憋不住不管不顾起来。
太宰更不爽了，他抢过中也的手机藏进怀里：“谁说不吃了。森先生的便宜还是要占的。”
“那是我的便宜！！”

周遭安静下来，蝉鸣声阵阵，安静的气氛让中也的困意缓缓升起，他翻了个身，钻进太宰怀里。意识开始不清晰，而太宰倘若此时继续追问这个问题，必定是趁火打劫。

他一定会说真话的。

“中也真心喜欢这些地方吗？”
羊。黑手党。我。

“嗯。后来慢慢的……把这里当成家了吧。”
羊曾是我的家。
黑手党也是。
赐予我算计，也曾赠予我爱。

你也是。
你的爱更多。
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