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外公常腌藠头,我其实很不爱吃。它带着刺激性的辛辣味,口感像洋葱,不如面馆里醋大蒜来得脆爽。可外公每次都要腌上一大罐,让我们带回家。记忆中的藠头罐,永远也吃不完,最后常常是发臭丢掉。
外公走后,我再也没有吃到藠头,甚至从未想起过它。后来去云南,吃到藠头炒肉、藠头腊肠炒饭;湖南朋友给我寄来藠头辣酱;在广西又尝试了藠头酸,样样都极能开胃,称得上美味。以前对藠头存有偏见,现在却变成我喜欢的香料蔬菜之一。“东门买彘骨,醯酱点橙薤”,宋代陆游就知道用橙子藠头做蘸酱配排骨,是真正的老吃家了。
汪曾祺说,薤叶极细,汉代的挽歌《薤露》:“薤上露,何易晞,露晞明朝还落复,人死一去何时归?”叶上实在挂不住多少露水,太易“晞”掉了。外公享年89岁,算是长寿,可我还是觉得光阴短暂,人命短促,和他相处的时间太少、太少了。还好,现在每次吃到藠头的时候,我总能想起他。原来抗拒的味道,变成我和外公之间永垂不朽的连接,仿佛他一直在我的生命里,从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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