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露芜衣写给寄灵的信
寄灵:
见字如晤。
此刻我执笔的手,竟比握刀时还要颤抖。窗外月色如练,却不及你赠我永生花时,眼底的温柔。我总以为,这世间万物,皆逃不过“无常”二字,可遇见你,我却想赌一个“永恒”。
还记得初遇时,你笑着递来那朵永生花,说:“露芜衣,这花不会凋谢,就像我对你的心意。”那时我尚不知,你颈间藏着龙神的枷锁,我掌心握着九婴的谕戒石。我们像两颗被命运拨弄的棋子,明明立场相悖,却在一次次生死与共中,把彼此的名字刻进了骨血。你说我是你“一个人的月亮”,可你知道吗?你才是我漫长黑夜里,唯一的光。
我曾以为,我的宿命是毁灭,是作为九婴的容器,走向既定的终结。直到你以龙神之力,在我颈间刻下那枚“晦月”印记。你说:“唯有我能看见这枚印记,因为我的月相,只有你是独一无二的。”那一刻,我才懂得,原来“存在”的意义,不是被谁操控,而是被谁看见。你以深情对抗宿命,将我从虚无中打捞出来,让我知道,露芜衣不是“无依”,而是“有寄”——寄于你心,灵犀相通。
可命运总爱开玩笑。当你以龙神假面站在我面前,卸下伪装说“我就是寄灵”时,我笑着流泪。我早知你是木偶,是你口中“被龙神所救的小狐狸”,可我更知,那颗为我跳动的心,比任何神祇都真实。你递来小狐狸娃娃,说:“这是我的记忆,也是我们的约定。”我握着它,仿佛握住了你全部的温柔与挣扎。
后来,你走向献祭之路,背影决绝如赴死的孤星。你说:“为苍生,我无悔;唯独对你,我抱歉。”你把小狐狸娃娃留给我,说:“替我看看这人间。”可寄灵,没有你的人间,不过是更大的牢笼。我踏上无尽回溯的旅程,一次次逆转时空,不是为了改变宿命,而是想找回那个会为我摘花、会笨拙说“我想想办法”的你——那个代表你本真的“分身”,那个曾与我相拥说“想听的话我都讲”的你。
如今,封印已成,九婴伏诛。我以妖元为祭,燃尽千年修为,只为随你而去。他们说这是悲剧,可我不觉得。我们曾以月相印记为契,以永生花为证,以彼此的名字为信仰。生时不能同衾,死时亦可同穴。
寄灵,若有来生,愿你我不必再做神明与妖狐,只做一对寻常夫妻。你种桃树,我采桑麻,晨起看日出,暮归数星辰。若你忘了我,我便再告诉你一次:“我叫露芜衣,露华如练,芜野随风,而你,是我此生唯一的寄灵。”
纸短情长,言不尽意。愿此信随风,能达你所在之处——无论那是轮回的彼岸,还是记忆的最初。
露芜衣
于月鳞消散之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