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云Me 26-04-09 09:58

Sora死了,即梦怕了,于是涨价了。

4月8日上午十点,即梦悄悄改了一个数字。

高级会员每月发放的积分,从15000变成了5870。缩水三倍,没有公告、没有解释、只是数字换了。

用户发现了,开始在群里转发截图。

然后到了十一点,数字又变了。高级会员的积分从5870涨回了6160——多了290积分,够生成一个15秒的视频。

一个小时内,改了两次价。

如果这是一家决策流程清晰的公司,在推进一次深思熟虑的调价,那它就不会在一个小时里反悔。这更像是有人在服务器后台盯着用户反应,手放在数字上,不确定该往哪边拨。

这个动作本身,比那个数字更细思极恐。

Sora死的那天,即梦做了一件事

时间倒回到今年3月底。

那段时间全球科技圈有一条新闻:Sora关停了。OpenAI悄悄终止了这个曾经震惊全球的视频生成产品的独立运营,把它折叠进了ChatGPT的订阅体系里。

Sora死亡的原因,后来被很多人算过:每日运行成本约1500万美元,年化烧钱直指54亿美元。它赚了多少?上线半年,程序端累计收入约210万美元。用户30天留存率,不到1%。

就在Sora 关停消息发酵后的次日,国内 AI 视频赛道发生了一件看起来无关的事:即梦把生成一条15秒视频的积分消耗,从45调整到了120,涨幅接近三倍。

这不是巧合。

Sora存在的那段时间,它客观上扮演了一个“价格锚”的角色——ChatGPT Pro每月200美元,跟Sora捆绑。只要中国产品比这个便宜,用户就有充分的理由不用Sora。即梦单条视频最低0.04元,可灵最低0.5元,在Sora面前都是碾压式的性价比。

Sora退出,这个参照系消失了。

价格压制解除的第一天,即梦的补贴窗口随之关上。

字节的豪赌

理解即梦为什么要涨价,得先理解字节在即梦上押了什么。

2025年,字节在算力和芯片上的资本开支达到1500亿元,断层领先第二名阿里50%,比快手足足多了一个零。即梦旗下的Seedance视频模型获得的算力资源,同比增加了约300%。

字节的算盘不复杂:把即梦的用户量做起来,用户在即梦生成视频,视频流进抖音发布,抖音内容生态更繁荣,广告和电商收入跟着涨。AI视频本身不用赚钱,它是给抖音生态添柴的燃料。

所以即梦把价格压得极低。单条视频最低0.04元,大概是可灵的十分之一,是Runway的百分之一。它甚至对高级会员推出了“闲时1折优惠”,就是为了让用户大量生成。

这套逻辑,字节在短视频时代用过,而且赢了。

抖音早年靠算法分发,靠低门槛拉创作者,靠免费让用户留在平台,最后用广告变现。这个飞轮转起来之后,每多一个用户,边际成本接近于零,收入却持续增长。

但AI视频里有一个短视频里不存在的变量:每一帧视频,都要烧GPU。

生成一秒钟的高清视频,所需的算力足以运行数万字的文本对话,或生成数十张图片。用户越多,生成越多,算力烧得越多。这不是边际成本递减的生意,是边际成本线性增长、甚至更陡的生意。

字节把做短视频的飞轮逻辑,原封不动地搬进了AI视频。两个场景的成本结构,根本不一样。

两千万级月活,没换来一个亿的全年营收

结果摆在那里。

截至去年9月,即梦月活用户达到2037万——是竞争对手可灵的13倍。

然后看营收:即梦年化营收,未破亿。可灵全年营收,10亿。

月活是可灵的13倍,营收是可灵的十分之一。

这个比例,揭示了一个即梦用户结构的根本问题:它的用户大多数是来玩的,不是来干活的。AI生成一个孙悟空大战变形金刚,发个朋友圈收一波点赞,然后就没有下文了。这种用户,在低价或免费的时候愿意来,一旦价格上来,是最先离开的那批人。

真正持续付费的,是专业创作者——AI短剧导演、跨境电商运营、广告公司的内容团队。这些人有真实的生产需求,一个视频能帮他们省下请模特、租场地、后期剪辑的钱。价格翻倍,他们照样充值,因为即便如此,AI依然比真人便宜得多。

可灵的用户结构就是这样:月活150万,近70%的营收来自P端专业用户订阅,B端客户超过2万家。少量但持续付费的专业用户,撑起了比即梦厚得多的商业基本盘。

即梦攒了两千万月活,却没攒出一个可持续的付费用户群。

积分缩水,针对的是谁?

这就是为什么即梦的积分调整,只针对新用户。

老用户不变——那批包年高级会员,是即梦已经确认的、愿意持续付费的用户,动不得。

新用户积分缩水三倍——把低价补贴的门槛抬高,筛掉那些只是来薅羊毛的C端流量用户,让真正有持续创作需求的人才愿意付这个价。

说人话就是:即梦在用价格做用户体检,把两千万月活里"有多少是真实付费意愿的用户"这个问题,用市场来回答。

这不只是一次涨价。这是一次迟来的用户结构重构。

真正的问题,比涨价还严重

但涨价解决不了一个更根本的困境——视频AI至今没有人算出那笔账。

Sora的倒下,不是因为技术不够好,是因为那笔账算不平——推理成本和用户愿意付的价格之间,存在一道巨大的鸿沟,全球还没有任何一家公司真正填平过。

Runway是目前最接近商业成立的玩家,年化营收突破6亿元,但它走的是专业工作流路线,定价高、用户少、服务重。可灵用一年时间做到10亿营收,靠的是P端专业用户的稳定付费,而非大众市场的爆发。

这两条路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它们都选择了放弃大众市场。

字节没有放弃。即梦月活2037万,字节还在押那个“人人皆可创作”的未来——相信有一天,AI视频会像短视频一样渗透进每一个普通人的日常创作里,到那时规模效应会让一切成立。

这不是一个荒唐的赌注。但它要求一件事:在那个未来到来之前,有人愿意持续烧钱撑着。

Sora的投资人撑不住了。

即梦背后是字节,字节的弹药比OpenAI充足得多,能撑更久。但“撑得更久”和“商业模式成立”,是两件不同的事。

视频AI是一台永远在运转的机器,每生成一秒画面,都在消耗真实的电力和芯片。没有人能靠情怀让GPU免费。

即梦积分缩水三倍,那个数字背后的逻辑很简单:字节在等那个未来,但它不想在等待的过程中把钱烧光。

这笔账,整个行业都在算。

发布于 陕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