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梨开花指南8
小纸碗里装着两颗圆滚滚的冰淇淋球,一黑一白,上面还扣着一个小脆筒。黎朔用小木勺混着挖了一口,塞进嘴里,冰的他眯着眼睛打了个哆嗦,随即又幸福的晃悠起来。
光叔蹲在栏杆外面,也跟着露出一个满足的笑来。他伸出三根手指,说道:“只能吃三口,我给你数着。”
黎朔的勺子顿在半空中,小脸儿一下子垮了,他不满地撅起嘴:“三口连味道都尝不出来,起码得——”
他歪着脑袋,掰着手指头认真的数了数,然后伸出五根小胖手指头:“得吃五口!一口香草,一口巧克力,一口混合,一口脆筒,还有一口…再混合!”
好嘛,小小年纪就逻辑清晰,安排的明明白白。可惜,对面的压根儿就没打算和他讲道理。
光叔慈祥一笑,收了一根手指头:“两口。”
黎朔一听,怎么还越讨越少了?他急得小脸通红:“不对不对!怎么还少了!”
光叔依旧笑眯眯的:“再讲价就剩一口了哦。”
“好嘛好嘛!”黎朔妥协了,他抱紧小纸碗,生怕光叔反悔似的,又垂着眼睛委屈巴巴道,“三口就三口,不能再少了嘛…”
“对嘛,一次少吃一点儿,明天光叔还给你买。”
黎朔用小勺子狠狠铲进香草球和巧克力球的交界处,一边咬着牙用劲儿,一边一本正经道:“我知道的,妈妈说,冰冰凌吃多了会在肚子里打架,然后就会肚子疼。”
说完,满满当当一大铲冰淇淋直接塞进了嘴里,完全一副道理我都懂,但手就是停不下来的架势。这一口塞得太满,冰的他整个人都缩成一团,脑瓜子嗡嗡的,两只小脚在地上跺了好几下。
三口很快吃完,黎朔乖乖的把冰淇淋盒子递给光叔,又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砸吧砸吧嘴,回味无穷似的。
光叔接过盒子,站起身:“吃完开心了吧,光叔也该走了,放学再来接你啊。”
“别走,别走!”黎朔的小手伸出栏杆缝隙拽住光叔的衣角,“我还有秘密没和你分享呢!”
光叔重新蹲回去,把耳朵凑过去,问道:“什么秘密呀?”
黎朔趴在栏杆上,两只拢住光叔的耳朵,压低声,神神秘秘地说道:“我在幼儿园交到了一个非洲朋友!”
光叔一愣:“非洲朋友?”
“嗯,”黎朔一脸严肃,“我叫他来给你看看。”
说着他就冲着滑梯方向使劲儿招手,小奶音拖得老长:“程盛——!程盛——!你快来呀!”
一个小男孩应声从滑梯上出溜下来,又蹦蹦跳跳地往这边跑。
光叔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这不就是刚刚站在黎朔前面比奥特曼动作的小孩儿吗?或许比起黎朔这种糯米团子来说,他确实不算白,但这肤色充其量就是个健康的小麦色,怎么看都算不上非洲朋友吧。
光叔悄悄问:“你为什么说他是非洲朋友啊?”
黎朔把小手拢成喇叭状,用更小、更神秘的语气说道:“因为他黑。”
光叔刚想说不要以貌取人,可能会让小朋友伤心。话还没出口,就见程盛已经哒哒哒跑到了栏杆边,一把搂住黎朔的肩膀,一黑一白两颗圆溜溜的小脑袋凑到一起,和纸盒子里的冰淇淋球似的。
“哎呀,你好热!”黎朔伸出小手推程盛汗津津的额头。
程盛被推了也不恼,反而笑嘻嘻地又粘上来。
黎朔十分正式地给他俩做介绍:“程盛,这是我光叔,他特别厉害,会开大汽车!光叔,这是程盛,我新认识的非洲朋友!”
程盛的小脸儿红扑扑的,额发都汗湿了,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光叔,大大方方道:“光叔好!”
“你好啊,”光叔也笑着和他打招呼,心想这孩子倒是开朗,他又问道,“听说你是从非洲来的?”
非洲两个字像是触发了什么底层代码一样,程盛猛地挺直了小身板,中气十足的回道:“对,我来自菲律宾!”
光叔愣了一秒,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他问道:“菲律宾?”
“是的。”
光叔又看着黎朔:“非洲的菲律宾?”
黎朔也一副骄傲的样子:“对!”
好吧,光叔决定还是不告诉这两个小文盲菲律宾其实在亚洲,和非洲之间还隔着一个印度洋,小孩子之间那份纯真热烈的友谊远比地理知识重要的多。
“冰冰凌!”黎朔踮着脚尖,小手努力穿过栏杆缝隙,手指一张一合地抓着空气,“光叔,我的非洲朋友也要吃冰冰凌!”
光叔把手中的小纸盒递了回去,黎朔拿起另一个干净的小木勺,又把自己没吃过的那半边转到程盛面前,乌溜溜的大眼睛眨着,说道:“只能吃三口哦,不然晚上会肚子痛。”
放学是黎爸黎妈一起来接的黎朔,两人站在幼儿园最显眼的位置,争取让自家小崽子首次放学就做第一个被接走的小朋友,为以后漫长的求学路开个好头。
这番隆重的阵仗显然起到了很好的效果,黎朔兴奋的不行,牵着爸爸妈妈的手在中间荡悠悠,两条短腿在半空中一前一后的倒腾。直到上了车,他的小嘴儿还在叭叭叭,说个不停,把今天在幼儿园发生的大小事儿全都倒了出来。
黎爸黎妈很是捧场,知道什么时候该故作惊讶,什么时候该给予肯定,什么时候又该提出疑问,引导着小家伙把故事慢慢讲清晰,情绪价值也给的足足的。
车厢里充满了黎朔奶声奶气又绘声绘色的讲述,时不时又穿插着黎爸黎妈恰到好处的应和和笑声,像是一支温馨又幸福的奏鸣曲。
到了家,黎妈打开水龙头给黎朔洗造得黢黑的小手和花猫似的小脸儿。
黎朔站在小楼梯上,一边乖巧细致地搓着泡泡,一边催道:“妈妈,快一点儿,快一点儿,我还要出去和泡泡玩!”
在幼儿园玩了一天,回到家还是玩儿,黎妈不禁感叹小孩子的精力真是无穷无尽。
她加快速度,三下五除二把黎朔的小脸儿给擦干净,又拍了拍他弹性十足的小屁股,说道:“好了,干净了,去玩吧。”
黎朔马不停蹄地从楼梯凳上出溜下来,又跑到他专门停车的小房间里——两轮的、三轮的、四轮的,电动的、脚蹬的、靠腿滑的,整整齐齐停了一排。
他背着手,小大人似的在这排车队前面踱了两圈,最后决定开他那辆拉风又亮眼的粉色大G。
挑好后,他插着腰,大喊道:“爸爸!”
老黎得令,迅速帮小黎把需要出行的一切障碍提前清扫干净。
黎朔开着自己的大奔以每秒0.8米的极限速度,风驰电掣地驶出了院子大门,一路往前开,在一个种着栀子花的院园门口停了下来。
他小手按在喇叭上,按了三下——短长短,这是他和泡泡之间的约定——
“泡泡!”
大门应声打开,一只金灿灿的大金毛从门里蹿了出来,纵身一跃,直接上了黎朔的车。
黎朔从一旁摸出泡泡的专属墨镜给它戴上,又抬手把自己的儿童太阳镜从头顶扒拉下来,响指一打,酷得不行。
“出发!”
“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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