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只能走下坡路吗(3)
闻言,简樱神情一怔。
简樱送走陶阿姨,折回客厅。
她坐在笨重的沙发上,环视四周,忽然感到疲惫。
这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感受。
婆婆林芬是农村妇女,没读过什么书,小气又虚荣。
公公程海荣是甩手掌柜,从不干家务,热爱摆架子。
自打林芬出院,简樱便跟老两口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林芬说话不中听,喜欢管东管西,家里小摩擦不断。
不过,程运泽一直护着简樱,简樱又会做人。
所以,她们之间从来没有爆发过大的矛盾。
经过一年多的磨合,简樱已经摸透婆婆和公公的脾气。
她知道怎么在不得罪她们的前提下,维护自己和蓁蓁的利益。
简樱游刃有余地处理着各种各样的麻烦,将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程运泽主外,她主内。
这是夫妻俩一早就商量好的分工。
可她为什么突然感到疲惫呢?
“阿樱,愣着干什么?快来帮妈做饭呀!”
林芬的叫声打断简樱的思绪。
简樱站起身,走进厨房。
“你爸和运泽都喜欢吃饺子,咱们晚上包饺子!”
林芬兴冲冲地指挥简樱:“妈和面,你盘馅!”
“运泽老夸你的饺子馅调得好,妈可比不上你的手艺!”
简樱搀住林芬,劝道——
“妈,您的腿还没养好,不能久站,还是回屋歇着去吧。”
林芬的眼底闪过喜色,装模作样地道:“好吧,面也交给你……”
“我还得辅导蓁蓁写作业。”简樱拿出手机晃了晃,“咱们晚上订外卖。”
林芬的表情一僵,急道:“那怎么行?”
“现在的外卖都是预制菜,又贵又不健康,运泽不爱吃!”
简樱的态度软中带硬:“那我让他到饭馆打包几个菜。”
“大厨现炒出来的,不比家里的味道差。”
简樱把不情不愿的林芬扶到主卧。
她给程运泽发了条微信,简短说明情况。
接着,她走进儿童房,看着蓁蓁写作业。
一年级的课程简单,作业也少,压根不需要她辅导。
可她把儿童房当成避风港,能躲一时是一时。
简樱等蓁蓁写完作业,搂着她坐在地毯上。
她一边给女儿讲绘本,一边悄悄嗅闻孩子身上的香味。
纷乱的心绪逐渐平静下来。
这时,外面传来开门声和熟悉的脚步声。
程运泽回来了。
“爸爸!”蓁蓁扯着嗓门大叫,“爸爸,是你吗?”
程运泽推开儿童房的门,看向母女二人,笑道:“是爸爸。”
他的另一只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的袋子。
程运泽举高袋子,像献宝似的——
“阿樱,我买了你爱喝的鱼头豆腐汤、蓁蓁爱吃的汉堡和圣代。”
“饿坏了吧?快出来吃饭。”
蓁蓁欢呼着冲过去。
简樱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双手抱膝,沉默地打量着程运泽。
程运泽的皮相非常出色。
这不代表周青岳不出色。
不过,程运泽的五官帅得更凌厉,更张扬。
他穿的也是西装,但举手投足间,残存着一丝少年感。
曾令她迷恋、也令许多女人心折的少年感。
周青岳和他相比,显然更稳重,更内敛。
一想到爱人有可能已经背叛自己——
简樱的心间就泛起刀割似的疼痛。
“阿樱,发什么呆呢?”程运泽的表情有些困惑。
简樱不愿引起他的怀疑,起身道:“没什么。”
程运泽会错了意,低头跟简樱说悄悄话——
“因为陶阿姨的事不高兴?”
“别生气,待会儿我应付爸妈。”
简樱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林芬闻声出来,指责蓁蓁——
“哎呀,叫这么大声干什么?没有一点儿女孩子的样子!”
接着,她又责怪程运泽:“买这么多吃的,得花多少钱?”
“什么鱼头汤?你爸钓的鱼还不够你们吃?”
程运泽笑着顶嘴——
“我爸钓的都是鲫鱼。”
“鲫鱼肉腥,刺也多,我不爱吃。”
林芬拿宝贝儿子没办法,把话题转到陶阿姨身上。
“依我看,以后别花那个冤枉钱,家务活都交给我和阿樱干。”
“家里不是有洗衣机、扫地机吗?还有那个什么……什么洗碗机!也就一天三顿饭,不费什么事儿!”
林芬看向简樱,试探她的态度:“是吧,阿樱?”
“那可不行。”程运泽熟练地挡在简樱前面——
“阿樱还得接送蓁蓁上下学,带您到医院做检查,陪我出去应酬,哪里忙得过来?”
“妈的身体也不好,万一累出什么好歹,不是得不偿失吗?”
程运泽搂住简樱的肩膀:“阿樱,明天就让家政公司推荐人选。”
“咱们再找个阿姨,找个跟妈合得来的。”
简樱不等林芬阻止,便爽快答应:“好的,没问题。”
林芬跟程运泽嘀咕了几句,见程海荣进门,止住话音。
程海荣钓了半桶鲫鱼,乐呵呵地道:“收拾收拾,冻冰箱慢慢吃。”
冰箱里塞满冻鱼。
除了林芬,根本没人吃。
程运泽也不反驳,捧场地夸程海荣钓技了得。
一大家子人坐在餐桌前吃饭。
简樱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小半碗米饭,带蓁蓁洗澡刷牙。
半个小时后,简樱换好睡衣出来。
程运泽将餐桌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站在洗菜池前杀鱼,袖子卷到肘部,动作利落,赏心悦目。
简樱走到程运泽身边,出神地看着那条鲫鱼。
是一条母鲫鱼。
锋利的刀刃从侧面破开鼓胀的肚子。
一大包黄色的鱼卵自里面涌出来。
鲫鱼在人类的掌心痛苦地弹跳着。
她的嘴巴张得极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失去了她的孩子。
“别看。”程运泽柔声道,“你不是最害怕杀鱼吗?”
简樱依言闭上眼睛。
温热的嘴唇蹭了蹭她的脸颊。
“阿樱,你先哄蓁蓁睡觉。”
程运泽刮净鱼鳞,扔到不锈钢盆里,又拿起一条。
他的语气带了一点儿只有简樱才能听懂的灼热——
“今天晚上我有时间,咱们好好说说话。”
夫妻之间的“说话”,当然不止是说话。
算算时间,她们都两个月没亲热了。
简樱心乱如麻,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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