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春礼：AI正引发科研范式的大变局！

日前，在“浦江论坛”上，中国科学院原院长白春礼表示，当前人工智能正在促进科学研究范式的全面变革：
过去几年，人工智能的发展进入明显加速阶段，其关键突破不仅改变了技术本身，也开始深刻影响科学研究的基本范式。我们不禁要思考——人工智能发展的边界在哪里？它对科学的影响，是仅仅停留在革新科研方法上，还是能够进一步颠覆人类认知世界的底层逻辑？

从科学研究的长周期看，科学的发展本质上是人类认知工具不断演进的历史。17世纪，牛顿通过实验方法和数学工具，将自然现象转化为可度量、可计算的对象；19世纪，麦克斯韦将电磁现象统一为一组方程；爱因斯坦则通过相对论重构了时空认知框架。20世纪中叶，冯·诺依曼奠定了计算机体系，使人类可以通过数值模拟研究复杂系统。每一次重大科学革命，都伴随着认知世界方式的转变。当下AGI的发展，极有可能正站在这样一个历史转折点上。

科学研究体系当前面临三个结构性的重组。第一，科学发现的机制正在发生根本性转变。传统“提出假设—实验验证”的路径，正转向“数据—模型—假设—验证”。AlphaFold在蛋白质结构预测上取得成功并获得诺贝尔奖，便是这一转变的有力证明——科学家可以基于AI的精准预测，直接靶向设计药物分子。第二，科学组织方式也在深刻变化。传统的课题组模式正被“人工团队、AI与自动化实验平台协同构建的复合系统”所取代。未来科研竞争的核心，或许不再是科研团队之间的较量，而是人机系统综合能力的比拼。第三，知识生产的方式正在转型。模型、数据、代码本身已成为重要的知识承载方式，其价值甚至超越传统论文。

从认识论角度，科学可能正在从“理解世界”走向“逼近现实”，从以因果逻辑为核心逐步转向“相关性与因果相结合”的混合体系。更根本的是，科学认知主体正在发生变化——科学正演变为人类与机器共同构建的认知系统。

面对这一范式转型，我们需要清醒认识到，AI for Science的竞争本质上是认知体系的竞争；科技界需要以更大力度推动科研组织体系的变革；中国的优势在于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的融合能力。同时，在人工智能时代，必须强化哲学与科学之间的深度对话。
科学不仅关乎能力，更关乎方向；不仅关乎发现，更关乎抉择。在推动技术进步的同时，我们更需以理性与善意拥抱科学，审慎思考它将引领人类驶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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