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到一个人找回他MySpace上古账号的经历。想起我刚上网的时候虽然是很慢的56K拨号,但是当时网友的国籍成分比现在要复杂的多,超过一半都是不说中文的朋友:在游戏论坛认识的,通过笔友网站认识的,在下载工具(电驴那些)聊天都可以交到朋友。仅靠一串电子邮件地址,是全球通用的,而不像现在的即时聊天工具对区域这么挑剔。那时候甚至还没有现在这么方便的机器翻译工具。到开始用MySpace和YouTube的时候,网友异质性达到巅峰,但之后越来越多的网站开始上不去了,一个很短暂的时代就此结束。
世界上能跨越上千公里进行远距离即时通信的物种,只有人类和鲸鱼。但鲸鱼每次只能传输几个字节的信息,而人类的带宽突然变得太宽了,已经宽到收到远方的信息这件事,显得不再那么珍贵和重要。其实今天如果一个人想把自己联系人列表中50%的空间强制留给那些来自不同语言不同文化背景的人,仍然可以做到。但是现在互联网的本质已经不再是鼓励人探索,而是通过算法推流的赛博猪饲料直接喂给你。网络冲浪变成了一个久远的化石词汇,地球曾经因为人类的光速通讯能力被压缩成过一个很小的地方,现在又重新变得浩瀚、割裂、难以连接了。
发布于 广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