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野园子采访连载第一期(全四期)
为了教学,既做章鱼烧又打扫厕所——坂本花织的肌肉也适用于其他项目
——花样滑冰女子选手坂本花织(所属Sysmex)在今年3月的世锦赛上,作为职业生涯收官战,时隔两年第四次夺冠,完美收官。陪伴她走过21年生涯的中野园子教练,在去年12月27日接受了共同通信的长篇专访。当时正值坂本达成了日本女子首次的第三次奥运参赛资格、实现全日本锦标赛五连冠后不久。中野教练罕见地花了大约两个小时,以她特有的直率风格,畅谈了关于坂本以及她自己的人生故事。连载共四回,第一回将主要回顾她作为教练、指导员的半生。
——Sysmex神户冰上校区,真是一块很棒的冰场啊。
"这也多亏了花织的努力吧。"
——坂本选手的成就也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吗?
"我认为是的,没错。"
——教练您是从小学时开始练花滑的吗?
"我?是的。老家是神户。"
——您是一直在神户出生长大吗?
"是的。"
——小学二年级时开始练花滑的契机是什么?
"去了朋友的生日会。那个朋友是跨学区来上学的孩子,因为鱼崎小学就在滩高下面,所以跨学区的孩子还挺多的。那个孩子家门口就是滑冰场,我记得好像也滑过冰。"
——您一直练到日本大学,当时跳的是什么级别的跳跃?
"三周跳多少会一些,不过下巴受过伤,比赛里不怎么用。最多就到2A。因为如果不在等级测试里跳2A,就升不到七级。"
——您是在日大的时候第一次参加全日本锦标赛的吗?
"我想是的。"
——大学毕业后就直接当了教练员吗?
"是啊。本来也想过找其他工作,其实也拿到过一个内定。结果最后去那家公司的终面时,跟面试官聊了聊,对方说'你要是做到这个份上,还不如去教滑冰呢'。虽然我觉得人家是婉拒了我吧,但自己也觉得'可能确实是这样'。从那以后可就辛苦了,虽说要教别人吧。一开始是在芦屋的冰场,我就是在那里开始滑冰的,后来换到了神户的冰场,上野(平松)纯子女士她们在那里。在那之前大概有六年吧,基本上就跟玩儿似的。"
——毕业之后,您跟都筑章一郎老师学了跳跃的跳法,他还带您去过苏联等地吗?
"那都是当了教练之后的事了。最开始是跟金子英子老师学,她会来神户,所以一个月上两次课。后来金子老师要去美国还是哪儿,(金子)老师就把我介绍给了(佐藤)信夫老师。"
——当了教练之后,就一直是神户作为据点吗?
"是的,一直是神户。不过,加入教练员协会也是因为都筑老师是日大的前辈。佐藤信夫老师当时是我的教练,所以我当时有幸受教于日本两位资深老师。"
——您指导工作的根基果然还是这两位吗?
"是的。还有一位叫森山的老师,他跟都筑老师经常吵架。是为了学生论而吵架的老师。不过要说最根本的,还是长久保老师吧。虽然都是前辈们,但我从他们那里学到了很多。"
——您还去过苏联是吧?
"跟着那些前辈们一起去的,为了学习。当时日本的孩子和苏联的孩子从根本上就不一样。日本的孩子,你跟他说'做交叉步',他不会一直做;但那边的孩子,只要让他做,就会一直做。而且那边,总是学不会的孩子,明天就不用来了。大概是几个月吧。因为冰鞋也是租借的,全给没收了,跟你说'不用再来了','你没有才能'。就是那样的地方,所以觉得'完全不一样啊'。还有,俄罗斯的老师说,只看眼前正在练的孩子就行了。在边角上练的那种孩子,不用教。因为自己跑去边上的孩子大概是不行的。"
——在技术方面也有所收获吗?
"倒没什么。因为很多老师本来就在研究我们教的东西。就是我们日大派系吧,都筑老师想出来的方法,叫做'大荣方式'。坚持下来的教练分为两派,一派用这种方式,另一派用完全不同的方式。现在还在教的老师里,用大荣方式的比较多。现在不用那套、自己搞一套的,大概也就滨田(美荣)老师了吧。"
——不过,您也受过佐藤信夫老师的指导,比如规定图形之类的。
"是的。他对滑行技术非常严格。还有找旋转的轴心点也非常严格。"
——那些东西,也传承给了坂本选手、三原选手这些顶尖选手吗?
"是的。不过我还是觉得,我们的选手必须把滑行技术练得更好才行,但实际情况很难。因为即使同样去教,有的孩子能做到,有的孩子做不到。"
——我跟前日本滑冰联盟强化部长城田宪子女士聊过,听说坂本选手的用刃是世界顶尖水平的。
"是的。她是倾斜着身体踩上去的。"
——那是从小积累基础的结果吗?
"同样倾斜身体,同样去滑,这一点很难做到。不过三原在这方面也很出色。"
——坂本选手和三原选手能做到的理由,果然还是因为有天赋吗?
"是的,有天赋,而且两人是竞争对手,一方觉得'对方能做到的事,我也想努力做到',这种愿望也是一个因素吧。"
——坂本选手的速度,果然也是得益于那种用刃方式吗?
"是的。现在的话,再加上她体重比其他选手重,我觉得这也是一个原因。没有一定的重量就产生不了那种势头,太重了也不行,但太轻了也会显得力量不足。"
——她的那种力量感,想必在体重管理上吃了不少苦头吧。
"最近她很努力地回应教练的要求,但脚踝的强度等等可能是天生的。她肌肉的质量不一样。医院医生给她看过,说这种肌肉就算去练别的运动,大概也能排进世界前几名。很柔软。所以用力的时候会变硬,但本质是柔软的,因此也不容易受伤。在很多人扭伤、拉伤肌肉的情况下,她受伤的次数屈指可数。就算受伤,也恢复得相当快。"
"再加上,她认真又勤奋。大家累了都会休息,但她呢,如果跟她说'不累到倒下不准休息',她好像真的会照做。大家比完赛,第二天都会休息,但她绝对不休息,就算大半夜从国外回来,第二天一大早也会出现在冰场。"
——那种体力和毅力,果然才是根本原因吧。
"是的。不这样的话,果然很难出人头地。我跟她说,'就像世锦赛一样,光玩是爬不到顶点的',她就会回答'是',然后去做。"
——您曾经自费去世锦赛观摩学习对吧。
"基本上,能去的地方都去了。以前把自己挣的钱全投在这上面了。毕竟想学习当时的趋势,也想亲身感受世界舞台的氛围,因为我一直怀着'总有一天'的想法。虽然无数次念叨着'到底什么时候啊',想着'这到底什么时候能派上用场啊'。就是只买想看的场次的票,有时候也去别的地方,一半玩一半观摩的感觉。因为'去看奥运'、'去看世锦赛'这个理由行得通,所以以前即使有重要比赛,我也会说'那你们自己搞定啊'然后就出门了。"
——那种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东西,是不是反映在了现在的体系里?
"所以,'你那时候总是在场呢',信夫老师他们也这么说,说他们自己去世锦赛或奥运的时候,中野也总是在那里。"
——那也就是说,中野老师也挺受他们疼爱的吧?
"是的,没错。从以前开始就挺受照顾的。因为大学的时候,我住在(佐藤)老师斜对面的公寓里。老师在东京高轮租了公寓,我们住在他前面隔几栋的破公寓里。所以老师会问'昨天为什么没来训练?',我回答说'学校回来晚了',结果好像老师是从楼上看着的。曾经被说过'你下午3点左右就回来了'。学习也确实很忙,因为我还考了教师资格证,基本上每天从早上八点半到下午五点二十都有课。每天还有两小时的作业。以前的训练到晚上11点。那之后还得做作业,很辛苦,所以累的时候,就想着'稍微早点学习完再去训练吧',就这么做了。"
——您拿的是什么科目的教师资格证?
"初中和高中的。明明不会说英语,却是英语老师。"
——当时的环境可没这么好,您是一边打工一边指导的吗?
"一边打扫厕所一边干。一开始是说'我会打扫厕所,也会周日烤章鱼烧,请让我在里面教学'。"
——您还会烤章鱼烧啊?
"会的,章鱼烧也会烤。还很拿手呢。"
"有一点值得庆幸的是,大家一直都很支持我。是有学生,才有教练的。"
——所以像Sysmex这样的冰场,真的是您的夙愿啊。
"是啊。不过也就是'要是能有就好了'的程度,对孩子们来说那才是夙愿吧。但是,到底哪种更好呢,我也不太清楚。因为对我来说,滑冰是有'四季'的。春夏秋冬,春天在这里,夏天在那里,中间还能有休息。所以现在这样是方便,也能大量训练,但要说因为能大量训练就能培养出好选手,那也不一定。结果要更久之后才知道。"
"因为在这里开始练的孩子们会觉得这一切是理所当然的。但我想,在那种艰苦的环境下,也能学到一些东西。是的,我觉得有很多。毕竟去过窄的冰场、宽的冰场、各种各样的冰场,能学会留心注意,发生了很多事情。所以花织她们能去名古屋(中京大)的NTC训练的时候特别高兴。能在那么漂亮的地方滑冰,能和高手一起滑,看起来非常开心。"
——正因为有那种刺激,才能张弛有度吧。在混合采访区听中野老师说话,感觉您一直在教她们为人处世方面的东西。
"滑冰只是人生中极其短暂的一瞬,既然暂时把孩子们交给我,我就必须教她们一些东西,让她们即使退役后也能觉得'练过滑冰真好'。技术总有一天会消失,但塑造起来的人格是不会变的,我觉得那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如果不在孩子小的时候来,等长大了再换教练的孩子,我就没法完全教好了。因为已经成型了,父母的影响力更强,习惯的力量更强。我跟グレアム老师也讨论过,这种事等长大后再做是不可能的。不管是打招呼,还是各种事情的传达方式,都不会变。十岁之前来的孩子,基本上都能根据指导方式有所改变。"
——如果过了十岁才来,会不会就觉得'好烦啊'那种感觉更强一些?
"是啊。与其说觉得烦,不如说因为没有形成习惯,会觉得'果然不太对'吧。我觉得,不管是不是在我这里,还是在家里,果然还是希望孩子们从小就能把这些事情做好。最根本的,珍惜身边的人、心怀感恩这种意识正在逐渐淡薄,所以我会对那些只图自己方便行事的孩子说'这样可不好',但真的很难啊。"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