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镛这个厌女到极点的人,也能写出我爱的女性角色;连写出庄颜的大刘都能写出叶文洁。让我觉得,其实只要一个作家忠实于作品本身,想“写点好的”,ta就能暂时摆脱自身的厌女。就像托尔斯泰创造了安娜卡列尼娜一样。
因为厌女的东西,在创作上就很“旧”。哪怕一个作家自诩爱女,只要ta不动脑子去在方便的旧模版上创作,ta就会不小心继承厌女。
话说回来,一部作品完全可能爱女又厌女。作品就像人一样复杂。
比如还珠格格。它延续的就是一个很经典的雌竞套路——两波女性互相斗争,争取父性认同。女人来打架,男人来当评审。 但你知道它又不止是这样,它还有小燕子和紫薇的情谊,容嬷嬷和皇后之间的情谊。还有对(服务于父权的)保守宫规的反抗(虽然颠倒地把皇后这个受害者设定为加害者)
所以,我是觉得女权主义视角,应该是一种后置的评论(且这种评论需要看到复杂性,多义性)而不是提前设限。
就像宫斗戏现在被禁了,都说禁得好。宫斗恶臭雌竞。宫斗当然恶臭雌竞。但是不正是通过宫斗,让人看到了恶臭雌竞的源头是父权制吗?
如果你禁止了对雌竞的呈现,你也就禁止了对雌竞的思考。
你说我们一刀切,所有的爱女作品里所有角色,都不说辱女词了。 那等于是什么呢? 等于是你要求爱女的作品,呈现的是一个没有厌女的真空地带。这个作品它和现实没有关系,它不反映现实,自然也不存在深刻的现实批判。
莎士比亚通过哈姆雷特之口说的这段话,我要分享一下——“演戏的目的,从前也好,现在也好,都是仿佛要给自然照一面镜子,给德性看一看自己的面孔,给荒唐看一看自己的姿态,给时代和社会看一看自己的形象和印记。”
给时代和社会看一看自己的形象和印记。当你把时代和社会的厌女誊写到作品里,你就获得了审视它的权力,就能看到厌女的荒唐姿态。
重要的不是,作者把不把辱女词,写到作品里。而是作者这个主观,她是如何看待这种呈现的。
如果你抹除了现实的种种印记,你的批判从哪里开始?
政治正确挺好的,但政治正确只是个折衷方案,只是一种回避。 它的问题从来不是“太激进”,是不足够。
这还不是一个“创作自由”的问题。自由有时候就是个和稀泥的词。是说我们互不同意,但是个人管个人吧。
而是说,一个好的作品永远不应该切断和现实的连接,哪怕它是玄幻,武侠,无限流。
现实有多残酷,虚构作品里的世界就有多残酷,现实有多厌女,虚构作品里的世界就有多厌女。
女权主义评论关注的怎么可能是虚构作品里的世界是否有厌女的痕迹? 应该关注的是作者这个主观,她是如何呈现和看待厌女的世界的。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