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
《族长的婚谁来赐?》久违的捅窗户纸文学
早年间,在张家还属于封建大家族的时候,族人的婚姻是由族长赐的,无论男女,不可自行婚配,族长赐婚之后才能成家。
后来,世事变迁,张家分崩离析,族规也随着时代一再改变。到张起灵这一代,张家已经算是名存实亡,而且他需要忙的事太多了,甚至当年离开后就再没有回去过,所有他对于张家那些族规根本就不在意。
而且他想管的人还管不过来呢,哪有多余的时间精力去管旁人的事情。
只是他不想管,却耐不住别人找上门来。在雨村定居下来之后,就陆陆续续有张家人找来,吴邪问原因就说来请族长赐婚。
但说是赐婚吧,大部分又都已经结婚了,其中一个小张解释说,其实算不上赐婚,只是想给族长看看自己结了婚的证明,得到族长的首肯和祝福。
“谁让你们来的?”吴邪看着越来越多,排队都排到院子外的队伍,心里隐约明白了些什么。
“客叔。”一个看起来很小实际年龄也很小的小张跳起来笑嘻嘻地回答吴邪。
吴邪翻了个白眼,心道果然如此。什么破族规啊,本质上就是他不给张海客批条子,所以张海客在打击报复。
队伍已经排到外面街道的拐角处了,吴邪有点儿心烦,他把自己的头发撸到头顶,烦躁地收回目光,然后自然地看向队伍尽头,坐在院子里履行“族长职责”的张起灵身上。
他呆了呆,喃喃自语这人实在是过于好看了点儿。
虽然盛夏已经过了,但此刻正午刚过,天气依旧炎热,张起灵就穿了件在家打拳的时候穿的黑色工字背心,一条宽松的短裤,坐在树荫下接过一个个小张递过来的结婚证,拧着眉看两眼,然后郑重点头,这套流程重复了无数遍。
今天有风,风吹过他,发丝微动,有些乱。张起灵也把自己的头发撸到头顶,然后顺着那道已经落在他身上很久的目光抬起头看过去。
吴邪猝不及防跟他对视,心猛地一跳。他立刻转身,结果跟走近了的胖子撞了个正着。
“哎呦我天,你这劲儿大的,哎,天真,你脸咋这么红?”胖子睡了个午觉,醒了发现院子里还是满满的人,吴邪还站在那一动不动的,于是他抓了把瓜子过来找他玩儿。
“啊?有吗?热的吧。”吴邪没去摸自己的脸,因为都不用摸,他能感觉到自己脸上滚烫的温度。
胖子把手里的瓜子匀了一半出来给吴邪,两个人一人一个马扎,坐着边嗑瓜子边看张起灵“工作。”
“我一会儿要跟张海客说,这是最后一批,再来人这辈子他都别想拿到条子了。”
吴邪这个人,脾气好心地善良,但想要真正交心是很难的,他有自己交朋友的一套标准,而且很有领地意识。这帮没打招呼呼啦啦冒出来的小张天天占领他的院子,占领张起灵,这都让吴邪很不爽。
但他又心软,人来了,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期待的还笑嘻嘻地看着他。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吴邪实在狠不下心来把人轰走,心软的结果就是只能自己坐在这儿生闷气。
“小哥也没不愿意啊,你烦什么?”胖子一边嗑瓜子一边问他。
当然烦啦,怎么可能不烦?吴邪托着腮看着远处的张起灵。他们早上一起晨练跑山的时间,中午一起午睡的时间,下午一起酿酒做手工的时间,晚上一起遛狗的时间现在都分给了这帮陌生的族人。
想到这儿,吴邪心里就不爽极了。
他恶狠狠地盯着长长的队伍,咔嚓咔嚓地嗑瓜子,不知道是把那把瓜子当成张海客了还是当成了小张们。
“我说张家这个族规也太封建了,以前就算了,现在改革解放都多少年了,还搞这一套,也是够可以的。”
胖子发表意见,看吴邪好久没回答,于是他碰了碰吴邪的胳膊,又问:“天真,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吴邪盯着张起灵,看他因为炎热天气而微红的脸,看他露在外面的肱二头肌,看他随着微风摆动的发丝。
看着看着人就迷糊了。
“哎!天真!想什么呢?”
吴邪被胖子一怼,人晃了晃,差点从马扎上掉下去,他勉强稳住身形,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张起灵身上收回来。
“就,帅啊。”
“啥?”胖子疑惑。
“我说,要我看,小哥帅爆了!”
胖子翻了个白眼,腹诽恋爱中的男人,哦不,即将恋爱的男人都是傻子,没法交流!
俩人正说着话呢,张起灵突然从队伍最前方站了起来,“吴邪。”他朝着吴邪挥手,示意他过去。
“来了!”吴邪把瓜子皮扔了,拍了拍手心里的碎沫沫,小跑过去,没一会儿,又小跑回来,向着胖子伸出手。
“再给我一把。”他脸上带着笑,看起来开心了不少。
“咋了?”胖子把兜里仅剩的那点儿都掏出来给了他。
吴邪撑着自己的口袋让胖子往里放,然后抄起自己的小马扎,低下头对胖子说:“小哥说闷得慌,让我坐他边上跟他说说话。”
他说完又一溜烟儿地跑了回去,留下胖子一个人在风中凌乱,“傻孩子,小哥哪是会怕闷的人啊?”
他不想看小情侣之间的把戏了,溜达出门准备去村口找老刘头下棋。
……
吴邪跟张起灵挨着坐,他像张家的副族长一样,张起灵看完的证就递给他,他也不推辞,认认真真看一遍,然后板正着脸色对面前的人重重点头表示肯定。
虽然这个流程很有意思,但耐不住是重复动作,一个两个还行,十个二十个,一百个两百个他真受不住,没多会儿就累了。
太阳在身后,照不到脸,但晒在后背上热乎乎的让人想睡觉。吴邪手撑着下巴打盹,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到张起灵的手臂离他更近了些,近到已经凑在了他脸前。
于是吴邪不客气的把头放上去,接着又把身体的重量移了过去,整个人靠在张起灵身上,开始眯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又一张结婚证递了过来,吴邪揉揉脸,小声嘟囔:“你自己看吧小哥。”但面前那只手没收回去,吴邪以为是自己说话声音太小了张起灵没听见,本想再说一遍,但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眼却发现有些不对。
这是张手画的结婚证。
他直起身子,从张起灵手里接过那张证仔细观察,确定是一张手画的。字写得工工整整的,公章是画上去的,再往上看,结婚照那里是两个年轻的男孩子,两个人都眯着眼睛扬着唇角在笑。
“小佛爷,我对象好看吧?”头顶上传来一个清亮的男孩声音,吴邪抬头一看,是照片右边的男生。
吴邪微微转头,就见张起灵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像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一样。他心里的小鹿跳了一下,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他立刻合上手里的东西。
看着面前男孩的笑脸,吴邪觉得心底软软的。能做出手画结婚证这种事,那一定是两个非常有生命力,非常热爱生活,也非常爱对方的两个人。
他轻笑,把结婚证递还给男孩,然后冲他竖起大拇指:“超好看的!”
那男孩更开心了,跟他握手说谢谢。
太阳西斜的时候,一大排队伍的人才终于离开,吴邪侧过身子,后背靠在张起灵身上,想着下午的事情,眼睛来回转动,想了又想,才问道:“小哥,族人的婚姻是族长来赐,那族长呢?”
张起灵侧着头看过来,吴邪察觉到他的目光,头低了低,“我就是好奇。”
“嗯。”张起灵在仔细回想,他揽住吴邪的肩膀,怕他一会儿掉下去,然后回答:“理论上来说,即使在封建朝代,只要是跟本族人结婚,族长是有绝对的婚姻自主权的。”
“不过,也有人会找自己信任的长辈来或者关系亲密的朋友,算是祝福,或者,”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吴邪,他因为垂下了眼睛,所以显得睫毛格外纤长好看。
吴邪听他不说话了,尾音上提“嗯?”了一声,于是张起灵接着说道:“或者心爱之人来为彼此赐婚,可算作定情誓言。”
吴邪呼吸声一下变轻了,他一动不动,浑身上下只有头发在随着风飘摇。
“那你呢?”他小声问道。
“我?”张起灵虽然是疑问的口气,但如果吴邪此刻回头看他,便能知道,他眼睛里全是清明。
“是啊,你如果结婚,要找谁给你祝福吗?”吴邪转过身来盯着张起灵的眼睛说话。
张起灵眼睛眯了眯,这是他在思考的动作,这个动作让吴邪突然非常不开心,因为这代表张起灵在认真思考未来结婚的事情!
他突然觉得心慌气短人难受,猛地一下站起来,硬邦邦地说了句“我去找找胖子”就飞速离开了。
张起灵也站起来,他久久地看着吴邪背影消失的地方,小幅度地勾了勾唇。
一整个晚上,吴邪精神都不是很好,饭也不好好吃,张起灵给他夹的菜他也就吃两口,最后碗里堆了好多菜,他都推给张起灵吃了。
半夜,吴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会儿想张起灵如果以后真结婚了怎么办,一会儿想他为什么想结婚。
“小哥有喜欢的人了?”
“该不会真想结婚吧?传宗接代?”
“那他不会搬走吧?”
“啊!烦死了!”
吴邪觉得自己脑袋里有个毛线球在乱跑,从脑袋里一路跑到了心里,结果就是搞得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变得乱七八糟的。
脑子里全是字,排列组合之后变成了张起灵的脸,搞得吴邪心里更乱了。实在睡不着,他干脆一蹬腿爬起来,准备去院子里散根烟。
结果打开门就跟张起灵碰了个面对面,吴邪下意识抬手发誓,“我没想去抽烟,真的小哥,我发誓。”
张起灵被他行云流水般的动作逗笑了一下,他握住吴邪举起来的手,捏在手心里,放在背后的另一只手拿着一个方形的小本举到吴邪面前。
吴邪感觉自己心头那头小鹿在狂跳,并且大有把他跳死的架势,因为这个东西实在是太眼熟了。他屏住呼吸,牙齿死死咬住下嘴唇,等着张起灵的下文。
张起灵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好看温柔,他轻轻把那个小本打开,完整的展现在吴邪面前。
一个红色的本子,手写出来的文字,红笔画出的公章,顶上贴了一张两个人一起钓鱼时胖子给拍的合照。照片里吴邪看着镜头在傻笑,张起灵余光看着他在笑。
吴邪在瞬间觉得眼眶发热。
张起灵也有些紧张,毕竟是这辈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他深吸一口气,认真地把心里的话问出口——
“吴邪,可以为我赐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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