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汞】月涌潮汐
弟弟🐟×哥哥易    伪骨

  破镜重圆 酸涩 青春疼痛文学

  4500+  一发完

  请忽略那个消失的年龄差……

  ooc致歉 请勿上升 文笔致歉

  阅读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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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生命中你是最大的伪命题。”

  

  01.

  “天宇，你别恨妈妈”

  妈妈的这句话把孙天宇前十六年毁了。

  

  孙天宇的前十六年因为没有父亲的缘故遭受校园霸凌，从小性格孤僻怯懦，看别人脸色行事。

  

  妈妈没有钱，生活很拮据，母子二人住在老旧的小区里相依为命。孙天宇很喜欢看月亮，透过防盗窗看铁架中间的月亮。

  

  那个高悬在空中的明月被困在铁栏中散发幽幽的月光，孙天宇总在想它不该被困在这。

  

  妈妈和一个姓蒋的男人结婚了，在孙天宇高二那年。

  

  蒋叔叔有一个小孩，比孙天宇大几个月，也在读高二。于是孙天宇便“理所当然”的转到了蒋叔叔儿子的那个班。

  反正对他来说在哪都一样，怎么都不会比前十六年差了。

  

  “天宇来，跟你蒋叔叔打个招呼。”孙天宇第一次来这里看到的就是妈妈穿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的场景。

  “蒋叔叔好。”孙天宇对这里没有一点好感，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妈妈脸上藏不住的疲惫让孙天宇觉得男人脸上的笑容格外刺眼，索性偏过头不看。

  

  “小易，出来吃饭啦！孙阿姨做好饭了。”

  “爸，阿姨第一次来你就让人家做饭啊？”

  温和的声音随着冷空气钻入孙天宇的心脏里，干燥清爽，显然是在爱里长大的小孩。

  “没事，小易快来尝下好不好吃。”

  这才是幸福一家三口，而他却像闯入别人幸福里的外人孙天宇想。

  

  蒋易在孙天宇对面坐下慢慢咀嚼着饭菜，三人的谈话声如同经久不衰的噪音渐渐将孙天宇埋葬。

  孙天宇低着头默不作声的扒饭，好像这样他就没那么引人注目，就能把自己藏起来不去打扰他们的生活

  直到那个坐在他对面的蒋易往他碗里夹菜，他才抬起头。

  “天宇，你在长身体多吃点。”蒋易关心的声音再一次钻入孙天宇的心脏，像是一架破旧的钢琴又一次被人弹奏——哪怕只是一个简短的音符。

  孙天宇对上蒋易的眼睛才发现蒋易的左眼上贴着纱布，右眼深褐的瞳孔里装着无措的他。

  沙哑的的声音慌乱地从喉咙里挤出：“谢谢啊……”

  

  从那以后孙天宇再也忘不掉个眼睛里装着他的蒋易。

  

  02.

  秋缓冬宁

  匆匆又是一年秋。

  这一年，高二的风掠过教室窗台，蒋易与孙天宇是并肩同行的兄弟。

  晨光里一同奔赴课堂，课间交换笔记，傍晚并肩走在操场，看落日把影子拉得很长。

  蒋易温和沉静，总在细碎时刻照拂着敏感的孙天宇。孙天宇变得明朗鲜活，用笑意点亮平淡的日常。

  他们在题海里并肩，在三餐里相伴，偶尔争执，却始终心意相通。

  四季流转，书页翻动。

  蒋易宛如一个笨拙的钢琴新手，学习弹奏着孙天宇这部破旧钢琴，他调试着他，把他拉回正轨。

  指尖轻落琴键，婉转的琴音便漫了心间，舒缓的旋律绕着窗棂缓缓流淌，温柔了一室静谧。

  黑白琴键起落间，没有喧嚣，只有清浅的音符，轻轻叩击着心底的柔软，似晚风拂过湖面，漾开层层温柔涟漪。

  

  晚自习结束后孙天宇抬眸便撞见满窗清辉。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仰头望着天边那轮明月，月华如水，倾泻而下，裹着淡淡的清辉，洒在肩头，也晕染了周遭的一切。

  晚风轻拂，带着夜的微凉，琴音未歇，与月色相融，静谧又美好。

  

  一路没有多余的言语，只静静相伴，听琴音悠悠，赏月色溶溶。

  世间喧嚣都被隔绝在外，只剩彼此，只剩温柔的琴韵与皎洁的月光，将这一刻的美好，妥帖藏进心底，酿成岁月里最温柔的光景。

  

  一个最寻常不过的周五，秋雨倾盆。月光被雨水和云层遮挡，迷蒙不清。

  孙天宇侧头撞进蒋易眼里如水的月光想起第一次见面时蒋易瞳孔里装着的他。

  

  当时他会想什么？

  

  孙天宇握住蒋易撑着伞的手：“蒋易，我们一起逃跑吧。”

  蒋易任由孙天宇握着：“好啊，去哪？世界尽头或是月亮上怎么样？”

  孙天宇把伞从蒋易手中抽出收好，雨水淋在两人的身上。他牵着他的手站在雨里。

  

  “世界尽头太遥远了，你跟我走吧。”

  “我跟你走。”

  

  夜色把海吞成一片深灰，雨水斜斜落下来，在浪尖碎成细碎的光。

  海风带着湿冷掠过沙滩，沙粒被雨水浸得柔软暗沉，踩上去微凉黏软。

  远处的海岸线模糊在雨雾里，只剩海浪一遍遍漫上来，又悄无声息退去，留下一道道水痕，像谁欲言又止的心事。

  没有灯，只有云层缝隙漏下的一点微光，落在雨丝与海面之间，晕开一片朦胧的白。

  潮声混着雨声，低低地在耳边反复，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水与风，凉而温柔，带着一点淡淡的空茫。

  

  天地间湿漉漉的，连心事都像是被泡软了，沉在漫无边际的夜色里。

  

  两人的衣服被雨水打湿，沙滩上牵着手狂奔的他们仿佛世界末日逃命的疯子，人类消失，他们相依为命。

  

  “易！我们好像真的逃走啦！”

  孙天宇在风中大喊。

  

  等两人跑累了站在沙滩边，蒋易的头靠在孙天宇的肩上，雨依旧淅淅沥沥的下着。

  

  “我们跳舞吧”

  夜雨织成薄纱，漫过暗沉的海面，潮声被雨丝揉得绵软。

  沙滩上最后的零星微光散尽，水汽朦胧了轮廓，两人踩着湿润的细沙，在雨幕里慢慢相拥起舞。

  雨水顺着发梢滑落，沾湿肩头，风裹着咸湿的凉意掠过。

  孙天宇抬手轻扶蒋易的腰，指尖相触时带着微凉的湿意，脚步轻缓，跟着海浪起伏的节奏慢慢挪动，没有章法，只顺着彼此的呼吸靠近。

  衣摆被晚风拂动，在雨雾里划出柔和的弧线，细碎的水花在脚尖溅起，又很快被潮水抚平。

  雨雾变得柔和，如同蒋易的眼睛。

  

  世界被雨声与海浪填满，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遥远，唯有彼此的温度清晰可感。

  身影在湿冷的夜色里交叠，舞步轻缓又缱绻，仿佛要借着这场雨，把所有未说出口的心事，都融进这无边的朦胧夜色里。

  

  “蒋易，我爱你。”

  孙天宇轻咬蒋易的耳廓

  “我知道。”

  

  两人在雨里接吻。

  情愫混在雨里，在月光下少年的爱格外赤裸。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孙天宇想。

  

  03.

  高三的学业越来越繁杂，每个人都被压得喘不过气。

  

  从那以后蒋易想变了一个人矢口否认他们的所有。

  孙天宇只当自己惹他不高兴了或者学习压力大，毕竟蒋易没刻意疏远他。

  

  直到一天蒋易请假，孙天宇提前回家拿书的时候看见了家里头发凌乱，脸上有着明显巴掌印的妈妈站在门口。

  

  孙天宇的心脏传来钝痛，他拿钥匙迟钝的想要开门却被妈妈拉住了手。

  

  “天宇，妈妈对不起你，我们走吧。”

  女人的声音气若游丝，连同拉着孙天宇的手也没有力气。

  

  门开了。

  

  蒋易靠在鞋柜旁的墙上表情淡漠的望着沙发上的男人。

  屋内一片狼藉。

  

  “你早就知道了？”孙天宇的声音在抖，

  “嗯。”蒋易的声音小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孙天宇整个人想漏气的气球，痛苦的闭上眼：“什么时候开始的？”

  “十六年前，他是你的亲生父亲。”

  

  蒋易是孙天宇亲哥哥。

  

  “那你们怎么都不告诉我？又想瞒我是吗？！把我当外人？你们才是一家三口吧！我要承受相逢又离开的痛苦，你们就留我一个人自我挣扎是不是？！”孙天宇的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好，分开，分开就再也别见了。”

  “你们继续演你们的戏，我不演了！”

  

  孙天宇独自离开了这个家。

  

  04.

  孙天宇辍学了。

  离开了那座满是痛苦回忆的城市。

  

  自己从最基础的服务员做起忙碌的生活里他时常想起那个眼里全是他的人。

  但再没有去看过月亮了。

  也没有再在雨中蹦跑。

  

  他像一个成熟的大人，按部就班的过着自己疲惫的生活，可三年过去他也才20岁。

  

  20岁生日那天孙天宇回了那个城市。城市临海，夏季气温不算高，海边很舒服。

  孙天宇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从早到晚，每到一条街路过一个店都会想起那些埋葬在内心深处的回忆。

  

  和蒋易的回忆最多。

  我竟真以为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蒋易。

  “你是我这辈子的伪命题。”

  

  夕阳散尽，孙天宇无意间走到当初的海边。

  暮色漫上来，最后一点夕阳沉进海面，把天空染成一片将熄的橘红。风渐渐凉了，带着海水的咸湿，掠过空无一人的沙滩。

  孙天宇蹲在微凉的沙地上，肩膀轻轻颤抖着，埋着头，任由眼泪无声砸落，被细沙悄悄吞没。

  海浪一遍遍漫过脚边，又轻轻退去，像谁欲言又止的安慰。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霞光彻底散尽，只剩下灰蓝的天幕与沉默的海，天地间安静得只剩潮声与他压抑的呼吸。

  心里像被潮水掏空，所有委屈、不安与酸涩都在这一刻涌上来，无人可说，也无处可躲。

  远处的灯火还未亮起，世界一半沉入黑暗，一半还留着落日最后的温柔，他就那样蜷缩在昼夜交界的沙滩上，把所有说不出口的难过，都藏进这片渐渐冷却的暮色里。

  

  心居然比秋雨天还要冰冷。

  

  残霞彻底沉落，海面上只剩一片沉郁的灰蓝，晚风卷着潮意，裹着细碎的凉意漫过沙滩。

  碰巧蒋易在孙天宇生日这天也来了海边。

  

  蒋易就那样无声地立在几步之外，目光牢牢锁着前方蜷缩蹲坐的身影，心口像是被冰冷的潮水狠狠攥住，漫开密密麻麻的酸涩与钝痛，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他多想上前，轻轻揽住那人颤抖的肩，拭去他脸颊未干的泪痕，把所有愧疚与心疼都化作温柔的安抚。

  

  可脚步却像被湿沙牢牢困住，寸步难移。

  他深知这满心的委屈与眼泪，大半都因他而起，那些克制的疏离、言不由衷的隐瞒，终究化作了此刻扎在两人心头的刺。

  他怕自己的靠近，只会让这份难过更甚，怕唐突了他好不容易宣泄的情绪，更怕面对那双盛满心碎的眼眸。

  

  就那样静默地站着，隔着短短几步的距离，隔着满溢的愧疚与无措，听着海浪翻涌，看着他压抑的颤抖，满心酸涩翻涌，却只能将所有情绪都沉进心底，在渐浓的夜色里，做个不敢上前的旁观者。

  

  夜色彻底笼罩天空，孙天宇起身准备离开看到了几步外的蒋易。

  好不容易压下的情绪再次翻涌。

  

  孙天宇想离开手腕却被蒋易抓住。

  孙天宇回头看着蒋易，两人相对无言，

  

  蒋易装了义眼，虽然仿真，但在孙天宇眼中特别明显。

  义眼是没有温度的。

  

  四年过去，蒋易的眼中依然全是他。

  

  “你能告诉我，你的眼睛怎么受伤的吗？”

  “十二岁我去参加你小学毕业汇演回来被他打的。”

  

  蒋易很想说他生命的前十六年也不好过，但他不想把坏情绪带给孙天宇。

  

  “对不起。孙天宇，弟弟，对不起能原谅哥哥吗？”

  

  细小的雨点飘落，孙天宇闭上眼发现脑海里全是他和蒋易那一年多的回忆。

  他深吸一口气，回握住蒋易的手。

  

  “哥哥，蒋易，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

  “好，我们重新开始，”

  

  那架钢琴再次弹奏起婉转的曲子，

  他遇到了独属于他的钢琴手，

  独属于他的雨天月亮。

  他们再一次在雨中接吻，比年少时更加热烈，更加害怕失去。

  

  遇到了

  独属于他的伪命题。

  

  “别离开我……”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