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茶之路，終是體力的修行⋯⋯

其中尤以採茶山上的古樹為最。於我而言，僅是攀上古樹這一項，便已是不可及之事。那些古樹，生長在群山褶皺的深處，要抵達它們，首先得翻山越嶺⋯⋯

前日與他們同去，車行至無路可通處，五人便在茶農引領下，開始徒步攀爬。那段他們只需半小時的坡路，於我們卻大不相同。倒非我力有不逮，只是同行有女子，腳步需得照應⋯⋯

哪裡有什麼路。腳下是鬆動的土石，一步未穩，便有滑落山坡之虞。幸而那日天公作美，是清朗的晴天。若如昨日那般下雨，是萬萬上不去的。泥濘尚在其次，途中那些小規模的滑坡，才真叫人卻步。一行人好不容易攀至能望見古樹的地方，眼見茶農的身影正在蒼翠的樹冠間隱約移動，都以為再加一把勁便能抵達樹下。然而目光所及之處，腳下已全然是絕路。真不知那些茶農，是如何如履平地般上去的⋯⋯

山中的古樹，皆有五百至千歲的年紀。此番再看古樹，與之前所見感受全然不同。歸來時，心中也解開了古樹茶何以優異的疑惑。我嘆道難怪我們的「余暉」這般甘醇。一旁的琴琴聽了，卻輕聲笑道：你想多了。原來這片古樹林的茶葉，「余暉」是夠不上的。產自另一片古樹區，我前幾年曾去過，當時已覺得樹齡頗久。對於這片古樹，只能仰望⋯⋯

茶農一年採三季茶，春茶是重頭，其後還有夏茶與冬茶。山上是有黑熊與豹子的，夏季上山，有時便會撞見。這話聽起來玄乎，卻是他們真切經歷過的。自然界的平衡，大抵如此。並非簡單的弱肉強食，而是每一種生命都在奮力發光，活出屬於自己的那份精彩⋯⋯

回到茶廠，工序雖無跌落之險，於體力仍是考驗。廠裡的老師傅，做了一輩子的茶，個個精神矍鑠。在他們面前，我只敢揀些最省氣力的環節略作體驗。真要獨自提起那一筐濕茶，還得先掂量自己老腰的代價⋯⋯

原本以為，阿龍的工廠只是春茶季忙碌，其餘三季皆在奔波銷售。實則不然，夏茶與秋茶亦需製作。紅茶，不經炒制，全憑發酵成就風味，最後的烘焙不過是為發酵妥當的茶葉脫水乾燥。這一步，廠裡已交由轟鳴的機器代勞了⋯⋯

先前去的武夷山與潮州，行程皆繞著一片樹葉。鳳慶的紅茶，這已是第二回見識。往後若有機會，還想去普洱看看。該趁體力尚可的年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