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原不问三九[超话]#
【言东】你的名字番外·日常小记
闹钟响第一声的时候,汤索言就醒了。
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不需要第二个闹钟。他伸手按掉床头柜上嗡嗡震动的手机,侧头看了一眼身边。
陶晓东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后脑勺和一截后颈。
汤索言没急着起,就那么侧躺着看了他一会儿。
窗外天刚蒙蒙亮,光线很淡,落在他露在外面的那截脖子上,能看清细小的绒毛。被子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很慢,很均匀。
昨晚睡得晚。晓东接了个大活儿,从下午一直扎到晚上九点多,回来的时候肩膀都是僵的。汤索言给他按了半小时,他趴在沙发上哼哼唧唧,最后直接睡着了,还是被扛回卧室的。
“晓东,”汤索言轻声叫了一句,“我起了。”
没反应。
他俯身过去,在那截后颈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嘴唇触到皮肤的时候,感觉到对方微微缩了一下,但还是没醒。
汤索言笑了笑,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厨房里的水烧上,他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西红柿。晓东最近念叨想吃西红柿鸡蛋面,说外面卖的不如他做的好吃。
水开了,他下面,另起锅炒西红柿鸡蛋。厨房里渐渐弥漫开酸甜的热气,混着面汤的香味。
正炒着,身后传来拖鞋趿拉的声音。
“怎么起来了?”他没回头,把炒好的西红柿鸡蛋倒进面碗里。
一双手从背后环上来,搂住了他的腰。一个热乎乎的身体贴上来,下巴搁在他肩窝里,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挂在他身上。
“饿了。”陶晓东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鼻音,像含着一团棉花。
“面好了,去坐着。”
“不想坐。”
“那你就这么站着吃?”
“嗯。”
汤索言无奈地笑了一下,也没推开他,就那么被人从背后抱着,把面条捞进碗里,浇上炒好的浇头,撒了一把葱花。
“去端碗。”
陶晓东这才松开一只手,另一只手还搂着他的腰,单手把两个碗端到了餐桌上。
汤索言回头看了一眼,没忍住笑了。
晓东穿着他那件领口洗变形的T恤,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鼻子已经在闻面的香味了。
“快吃。”汤索言把筷子递给他。
他接过来,呼噜呼噜吃了一大口,含混不清地说:“嗯……就是这个味儿。”
“慢点,烫。”
“不烫。”嘴上说不烫,舌头已经在大口吸气了。
汤索言看着他,摇了摇头,把自己碗里的鸡蛋挑了几块放进他碗里。
晓东抬头看他,嘴角还挂着面条:“你不吃?”
“我不像你,昨晚吃了那么多。”
“我那是饿的!”晓东理直气壮,“干活很费体力的好不好。”
“嗯,所以多吃点。”汤索言又把一块西红柿夹过去。
晓东没再推,低头继续吃。吃着吃着,忽然冒出一句:“言哥。”
“嗯?”
“你明天早上也给我做这个呗。”
“明天早上我要去门诊。”
“那就后天。”
“后天周六,你不是说要带小南和小迟去公园?”
“那就周日。”
“周日可以。”
“那就说定了。”晓东满意地点点头,又低头吃了一大口。
汤索言看着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乡下那个小院子里,他也是这样看着这个小不点呼噜呼噜喝粥,嘴角沾了一圈米糊。
这么多年过去了,吃东西还是这个架势。
吃完面,晓东主动去洗碗。汤索言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晨光已经完全亮起来了,照得整个厨房明晃晃的。
晓东穿着拖鞋,光着脚踝,站在水池前,认真地刷着碗。他洗碗的动作很仔细,每一个碗都要里里外外冲两遍。
“言哥。”
“嗯。”
“今晚想吃什么?”
“你定。”
“那我做红烧排骨?”
“你会做?”
“不会,你教我。”
汤索言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就像早上晓东对他做的那样。
“行,晚上教你做排骨。”
晓东的耳朵又红了,他低头假装认真刷碗,声音小了下去:“嗯。”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厨房里只有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
日子就是这样,平平淡淡的,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但就是觉得,挺好的。
下午,晓东在纹身店里给客人扎图,汤索言在医院门诊。
忙里偷闲的时候,晓东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有一条新消息。
言哥:晚上排骨买好了,在冰箱里。别偷吃。
晓东笑了一下,手指飞快地打字。
陶晓东:谁偷吃了!我是那种人吗!
言哥:是。
陶晓东:……你等着,晚上我把排骨全吃光,一块都不给你留。
言哥:嗯,你吃。我看着你吃。
陶晓东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耳朵又热了。旁边的小南探头过来去摸他的脸:“哥,你脸怎么这么热?”
“天太热了。”晓东把手机扣在桌上,拿起纹身机,“干活干活,小孩子别摸看。”
小南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扣在桌上的手机,什么也没说。
走之前丢下一句:“汤哥发消息了吧。”
“……”
现在的小孩,真是越来越不好糊弄了。
傍晚,汤索言回到家,厨房里已经有人了。
晓东系着围裙,正在跟一块排骨较劲。案板上排骨切得大小不一,有的明显是被蛮力砍断的,骨头茬子都露出来了。
“你不是说等我回来教你吗?”汤索言靠在厨房门口,双手抱胸。
“我想先试试。”晓东头也没回,声音里带着点心虚。
汤索言走过去,看了看案板,又看了看他。
“试得怎么样?”
“……排骨太硬了。”晓东小声说。
汤索言没忍住笑了。他走过去,从后面环住晓东,大手覆上他握着菜刀的手。
“刀要这样拿,往下压的时候用巧劲,不是硬砍。”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晓东整个人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靠进他怀里。
“知道了。”声音闷闷的。
汤索言带着他的手,一刀一刀地把剩下的排骨切好。大小均匀,切口整齐,和晓东之前砍的那几块形成了鲜明对比。
“……你为什么连切排骨都比我有天赋?”晓东看着那些完美的排骨块,语气里带着真诚的困惑。
“因为你切排骨的时候在想别的事。”
“我在想怎么切!”
“你在想晚上吃什么。”
“……”晓东沉默了,因为他确实在想。
汤索言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松开他,开始热锅倒油。
“言哥,不是说我做吗?”
“你负责放糖。”
“……”
最后,排骨是两个人一起做的。汤索言负责炒糖色、炖煮,晓东负责在旁边递调料、尝味道、以及在汤索言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捞一块半熟的排骨啃。
“陶晓东。”
“嗯?”
“排骨还没熟。”
“我尝尝咸淡。”
“咸淡是用舌头尝的,不是用牙啃的。”
“那我也是在尝啊,熟了没。”
汤索言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叹了口气。
“熟了叫你。”
“哦。”
晓东乖乖退到一边,但眼睛一直盯着锅。
等排骨终于出锅装盘,撒上白芝麻,晓东第一时间夹了一块,吹了两下就塞进嘴里。
“烫。”汤索言来不及拦。
“好吃!”晓东含糊不清地说,眼睛亮晶晶的,“言哥你手艺又进步了!”
“是你做的。”汤索言说。
“我就放了点糖!”晓东理直气壮。
汤索言看着他,笑了。
窗外天色暗了下来,屋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排骨的香味弥漫在整个屋子里,混着米饭的热气。
晓东吃得很快,但每次吃到好吃的,都会夹一筷子放到汤索言碗里。
“你吃你的。”汤索言说。
“我在吃啊,这个给你,你不是爱吃这个嘛。”
汤索言低头看着碗里堆得冒尖的菜,没再说什么,默默吃掉了。
吃完饭后,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晓东靠在汤索言肩膀上,手里拿着遥控器漫无目的地换台。
“看什么?”汤索言问。
“不知道,随便看看。”
换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一个美食节目,正在教做红烧肉。
“言哥,你明天做这个呗。”
“你明天不是还想吃红烧排骨吗?”
“那后天做这个。”
“好。”
晓东满意了,把遥控器放下,整个人往汤索言怀里缩了缩。
电视里的声音变成了背景,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过了很久,汤索言低头看了看,发现晓东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睫毛轻轻颤着,一只手还抓着他的衣角,像小时候一样。
他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晓东靠得更舒服些,然后拿起旁边的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
电视里的美食节目还在继续,主持人正用亢奋的声音介绍着红烧肉的秘诀。
汤索言伸手,把音量调低。
然后低下头,在晓东的发顶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晚安,陶陶。”
窗外,夜色温柔。
屋内,一室安宁。
这就是他们的日常。
没什么特别的。
但每一个瞬间,都值得被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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