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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弟】感觉年上在即将成功的那一刻因为想起年下而最后放手,释怀地功亏一篑,回家去继续带小孩子这种事好萌啊……
比如因为修炼无果而一直被天才大师兄压一头的二师兄,憋太久了心理扭曲了,总是忍不住想走点歪门邪道,攒了点钱找好门路终于买了本邪修功法,对外宣称是闭关,其实是打算在自己屋里偷偷练邪功,结果刚盘腿坐回床上,小师弟就嘎达嘎达跑过来了,隔着门喊他师兄,问他什么时候来接自己回来。大师兄太忙、师尊也忙,这山上只有二师兄会照顾他,虽然二师兄也不太爱说话……但其实是那种做事很温柔细致的老好人,长得也不比大师兄他们那种冷脸男差,有种微微的潮湿感,小师弟最爱黏着他,在常年看不见别人的山里,两个人相依为命。
他年龄还小,不会御剑飞行,每天上早课都是二师兄带着他去,在他还要更小一点的时候,才几岁呢,早课那会儿都睡不醒,全要靠二师兄轻手轻脚走进来把他叫醒。他还在揉眼睛,很不高兴,二师兄就微微笑,说迟到了师兄和师尊不会饶他,吓得小师弟只好赶忙爬起来,半途上就被二师兄继续抱着睡觉。两个人晚上回到山里也是,要靠二师兄背着他。所以小师弟特别特别不喜欢和二师兄分开,但二师兄要修炼,他有自己的修仙路要走,小师弟总不能拦他,他自己也想和二师兄一块痛痛快快地上天入地呢。他趴在门口,眼巴巴想扒着往里面看,因为自卑和永不能解绑的大师兄,二师兄已经很久没在别人面前出过招了。
小师弟一边絮絮叨叨,一边竖着耳朵等二师兄回话。二师兄在里面沉默半天,没吭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邪修功法,买的时候上面写了有爆体而亡的概率,或者走火入魔成为神志不清的杀人魔。说实话,他不怕死,比起死,他更讨厌自己是个籍籍无名的普通修士。大师兄那种人是修真界有名的天之骄子,所有人都看着他,但二师兄在随师尊修仙之前,在人间也是个很有名的贵公子,很傲气,因为他的确有那么点儿天赋——他煎熬地挣扎了一阵子,最后还是把书一合,走过去给小师弟开了门,小师弟差点摔他怀里。
二师兄想,还好我没修那邪功。我要是走火入魔了,他连开门都会摔倒,那该怎么办呢?
小师弟吃饭会挑食,半夜会饿,练完剑以后喝水会呛住,被别人吓一跳会急得抱住他。二师兄越想越忧心忡忡:他有这么多毛病,我不在,他怎么办?他怎么活下去?
小师弟没有家人,是师尊在下山降妖除魔的时候带回来的人间孤儿,从小就跟着他长大。大师兄出名出的早,师尊从那时候回来起就落了病根,常年闭门不出。
二师兄只好暂时搁置了修炼邪功以扬名天下的想法,继续跟小师弟相依为命。但他这念头也没死,偶尔还会死灰复燃。直到小师弟十五六岁的时候,二师兄又一次败在大师兄手下。大师兄是个不会看人脸色的一根筋,跟二师兄讲你的道心不稳,所以剑也不稳,不及时改的话走不远。二师兄气笑了,气晕了,晕完以后也不管小师弟了,这次是真的打定主意要去当魔修了。
他也确实成功了,叛出师门那天小师弟就流着泪在原地看他走远。二师兄谁都没打伤,虚弱的师尊、冷冰冰的大师兄,他们就这样在原地看着二师兄走远。那天在下濛濛细雨,二师兄一个人走在去魔界的路上,心想,我衣服还没收。不过他没有回头的打算,因为他也没准备带那么多东西走。他只带了一点钱和他的剑,剑上有小师弟给他绑的穗子,笨手笨脚,做工粗糙,系了一块他很宝贝的玉。
不知道修仙界有没有上帝爱关门的说法,但二师兄发现自己修魔可能确实比修仙合适,在小师弟十九岁那年,他当上魔尊了,还挺尴尬。之前他走的时候没什么人知道他,现在他当上魔尊了,所有人都了然:哦这人原来是xx山的二师兄。
不过他虽然当了魔尊,也没什么毁灭世界的想法。他真的只是想出名,想继续当天之骄子,被所有人仰望而已。只是二师兄这时候会开始频繁想起小师弟,因为他还记得小师弟的生日,知道小师弟马上要成年了。自己离开他那么久,他会不会想这个照顾他长大的二师兄?会不会有点、有点怪他?他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吗?二师兄越想越难受,最后还是偷偷跑去看了。十八岁的小师弟一个人住在山上,师尊这几年好点了,不用一直闭关,偶尔爱在山里坐会喂喂蚊子,两个人聊起二师兄,小师弟老忍不住叹气,叹完气他又说:我不怪二师兄。师尊接着说:我也不怪他。
二师兄准备闭关那时候,其实师尊出来过一趟,打算给他塞点灵丹妙药之类的,那时候二师兄去接小师弟放学了,他一进屋,看见二师兄丢在桌子上的邪修功法,因为二师兄看书差点忘了时间,所以没来得及收拾,而且平时山上又没人来。师尊想了想,最后也没揭穿,自己走了。他跟大师兄都知道这事,也知道想走的人留不住,所以二师兄离开那天就只是站在原地送他,只有小师弟哭得很伤心。
想到这儿,师尊又问:你真的不难过?
小师弟撇撇嘴:那肯定是假的啊,我都哭了!
二师兄偷听到这儿,挺愧疚的。他其实看不清他俩的脸,因为离得近了会被师尊发现。但他还是觉得小师弟瘦了,脸也没什么血色了,估计是没好好吃饭。他又有点后悔,早知道给小师弟一块带走了。小师弟在这边接着聊,聊他过生日二师兄会不会回来,小师弟说他不回来也得回。二师兄没当回事,心想,你又打不过我。
他失算了。小师弟是打不过他,但还有大师兄跟师尊。三个人一路打进魔界,直捣二师兄老巢。后来大家都说他们仨大义灭亲真无情啊,其实那天四个人也没动手,在静静谈判。大师兄跟师尊不太爱说话,主要是他俩聊。小师弟怪他不回来,二师兄当魔尊也当出来脾气了,最后忍无可忍,一秃噜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说得还有点绝情,至少刺得大师兄脑子开窍了,猛然一惊。小师弟脸色一白,没说出话,二师兄等着他讲话呢,一直看着他,在心里偷偷想:我就说他瘦了。好半晌,小师弟轻声说,对我来说,你和别人都不一样,师兄。你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他没有说什么我不能没有你之类的话,因为他在离开二师兄之后一个人也活了好几年,但二师兄不得不赞同这句话,因为小师弟没过得太好。他没有去别的山头,也没有乘别人的剑,老实巴交地在二师兄隔壁的院子继续住下去,替二师兄把他那天没收完的衣服收回去了,等着二师兄回来。
二师兄当魔尊桀骜了这几年,也二十多岁了,都快三十了,他心想,算了。当魔尊的荣华富贵好像也没有太好,更何况小师弟不能没有他。他收拾收拾东西——也没什么东西,还是钱和剑和穗子,跟小师弟他们回去了,继续给小师弟洗手作羹汤。小师弟感慨说二师兄这么多年了手艺也没变,其实是因为二师兄也经常做给自己吃。然后大师兄接着去外面降妖除魔,已经开始养老的师尊、退休的前任魔尊和小师弟三个人在山上晒太阳。二师兄有时候会觉得这很久违,有时候又觉得好像从没有远离过自己。他魂牵梦绕的小师弟、设想过的和谐幸福师门,一晃而过,好像他叛逆到离家出走的那几年从来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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