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肝不是说一味地舒肝。

很多人一提到肝郁，就想着疏、散、行，用柴胡、香附、郁金，一用就是一大把。可如果病人本身津血不足，舌红少苔，脉细数，手脚心热，口干咽燥，这时候再用辛散的药，就像往快烧干的锅里添柴，火更旺了，水更少了。难怪有的病人反馈，怎么越疏肝越烦躁，口干舌燥，手足烦热。

肝为刚脏，体阴而用阳。肝的“体”是阴，需要津血来濡养；肝的“用”是阳，负责疏泄条达。你只看到了疏泄不畅，没看到濡养不够。津血不足，肝就燥，燥了就更需要润，而不是散。好比一棵树，叶子黄了，你光剪枝，不浇水，树只会更蔫。

一患者，三十多岁，主诉是烦躁、失眠、口苦，自己觉得是肝火旺，吃了不少疏肝清火的药，越吃越烦，嘴里越干，手心脚心烧得难受。我一看，舌红少苔，脉细数，这是肝阴不足，不是肝气郁结。用了一贯煎加减，生地、沙参、麦冬、枸杞养肝阴，当归养血，川楝子易百合疏肝。吃了两周，烦也退了，口也不干了，手足也不那么热了。她说，原来不是肝火，是肝干了。

所以，养肝不是只有疏肝一条路。津血不足的，要先养阴；阴不足而燥的，要用润；虚火往上飘的，要潜降。别一看到肝郁就用柴胡，一看到烦躁就清火。先把底子摸清楚，是干了还是堵了，是亏了还是实了。路子对了，肝才能真的养好。

——杏仁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