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储的农场手记】2️⃣
简而言之,他们真的过上了农家乐生活!
日子像一条春天的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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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是个钓鱼高手。”白厄突然说。
这句话有些不合时宜,真的,他们刚刚结束一场夜间战斗,在彼此身上直到精疲力尽,齐刷刷倒在奥妲塔新备的大床上躺板板,光滑地吹着窗外夜风,努力深呼吸。“我说真的,我钓鱼超厉害!”见万敌依旧闭目养神,只展现因出汗而油亮的脊背,白厄心中博得关注的诉求冒出来,非要将男人的目光掰回。
王储忍不住啧嘴:“你的空闲时间就用这种话题来度过?”
“我爱你。”白厄回答。
于是万敌终于肯扭过头来看他的脸,无奈的笑意是白厄最喜欢的:“看来这是在提醒我要多尽些王夫的职责——你那异想天开的脑袋又多了什么鬼主意?”
救世主自觉地起身去打水,他知道万敌不喜欢粘腻的感觉。但该说不愧是身处于哀丽密榭的松弛吗,他光滑地出去,又光滑地回来。在夜深人静,绝没有任何游荡者的安逸小村落,他自家的院落里,救世主才是最大的治安隐患。
王储目瞪口呆:“把你的衣服穿好!”而罪魁祸首已经走回床前,把他整个扛进大水桶内:“好啦,这儿绝没有人在,让我帮你洗干净...我保证不乱碰!”可这家伙的承诺真的有效吗?迟疑的人被刚刚好的水温绊住手脚。
“现在言归正传。”白厄替他擦洗肩膀上的斑点,问题是这些斑点是怎么到这儿来的?“我的钓鱼技术超好,我们找时间去钓鱼吧,哀丽密榭河水中的鱼肉质地鲜嫩,等我钓来一桶,就给你做一碗特产鱼肉汤,妈妈还能捏鱼肉丸子,她最喜欢给你做料理了。”
剧烈运动后,人是容易饿的,他的舌尖自动联想起那股鲜甜的味道。奥妲塔的手艺当然比不上宫廷厨师,他们通晓世间美味,可以在任何时候为万敌端上他想吃的食材。但这位女士的料理有所不同,是很奇妙的感觉。那些油脂煎出的培根,调味适中的奶油浓汤,烤小麦面包,熏鹿肉,石榴汁,它们落进胃袋,在那个关怀的微笑中,一切都温暖得不可思议。
“...不错的主意。”万敌必须承认这一点:“母亲在料理一事上颇有建树。”
便宜儿子说:“偷偷告诉你,其实她烤出来的碳块也不少,我的铁胃可能和这个有关...等等,你怎么不夸我在钓鱼一事上颇有建树?”白厄往万敌胸口泼水,他将爱人认真洗干净,接着非要和他挤进同一个水桶里,挤得木板嘎吱叫唤:“我不仅要一视同仁,我还需要特殊对待!”
“你踩到我的手了。”万敌说。
“你的手明明在我的手里。”白厄说。
王储只好就范:“你钓鱼的技术还不...不对,我又没亲眼见过,为什么要顺着你的意思来?想都别想,悬锋人的字典里没有欺瞒二字,我绝不发表不实观点。”
救世主啊哈一声,当即从木桶中站起,光滑地立正:“你质疑我?那我要证明给你看!快穿上衣服,我们去夜钓,敢不敢跟我打赌?我肯定能钓上来至少四条鱼!”万敌差点笑了,深夜,漆黑,无灯的哀丽密榭,他当这是奥赫玛的不夜集么,救世主的荣光也不意味着他能这样吹牛!“可以,我敬重有胆识的勇士,现在就走,你去拿钓竿,我们出发去河边,天亮之前,四条鱼一条也不能少。”
于是,总之,在门扉时五刻这样可怕又荒诞的时间段,两人抬头挺胸出门,奔着远处的港口而去。一片寂静中,白厄举着提灯寻路,牵紧万敌的手。
“我们会把其他人吵醒吗?”王储后知后觉。哀丽密榭的夜晚是深邃的,悄然的。欧洛尼斯(大多数人还是习惯泰坦的存在)残留的帷幔轻轻拢住这个安宁村落,除开他们二人外,月光便是唯一的造访者,为水面铺上银辉色。
白厄找了位置,又从布兜里掏出两个折叠板凳,让万敌挨着自己坐下:“当然不会,我们又不在室外——总之,钓鱼不会闹出多大动静,住宅也离港口足够远。”
他们就齐刷刷坐下了,看着白厄将鱼钩扔进水面,一个漂亮甩杆,足以见得他的熟练。在这件事上,救世主确实没有夸大事实,曾经他还是个流窜于田野,四处玩耍的孩童时,钓鱼大王的名号就已经传开。虽然多数人起初都不相信这一点,他们认为,钓鱼是沉稳的活动,而白厄十分跳脱,不像能耐心静坐的样子。
“这是误解,我认真时可是很专注的。”他盯着水面:“不过误解是常有的事,我也很喜欢他们从将信将疑到心服口服的样子。那可比我费劲去解释什么有用多了。”万敌看着黝黑的波纹在浮标附近荡开,聚集几只萤火虫,一切足够轻柔。他第一次对水产生好印象。
白厄确实没让他等太久,第一条鱼很快上钩子,有力的尾巴在半空狂甩,打出几滴水沫。只是这英姿毫无作用,它被白厄看也不看地提溜上来再塞进铁桶,磅铛一声,随后安静,大概是被救世主凶残的臂力给砸晕了,提前翻起肚皮,绝望地与探头过来打量的万敌对视。
“我可以先帮你刨开它,摘掉内脏。”可惜这也不是个善茬:“行军出征的时候,王储的身份可谈不上太多优待。”
“自然还是有一些优待的,只是你不乐意。”救世主分出视线看他:“你不会让自己一人享受特权,万敌,即便你生来就拥有它,你也始终会回到你的子民中去。你是个好国王,哪怕你从不承认。”
万敌拔出匕首。他是什么时候带上这玩意儿的?
“我不缺史记官,而关于我的描述也没必要那么高尚。你可曾了解过悬锋王室的历代传记?论功绩与品行,他们中的大多数都值得我认真学习。”他一刀敲击鱼头,这一下应该已足够送它去见塞纳托斯了,接着万敌将鱼横在木板上,拿刀背简略地刮走鱼鳞:“许多人会犯的错,许多人会走的路,历史已将答案全盘托出,无论哪一个王朝。”
啪嗒,白厄居然又钓上来一条,比现在这条躺平的瘦小一些,但胜在长度足够,或许切片烤着吃更香。
“那你一定是其中最可爱的那个。”救世主得瑟道:“我最爱的那一个。”
万敌切开鱼腹,扯出带血的内脏与部分骨头,抬头看他:“你还认识几个悬锋王储?”
白厄直接亲了他一下。
等到第三条鱼上钩后,哀丽密榭人耸动起鼻翼,仔细辨别空气中弥散的气味。一股浅淡的泥土味。他又站起身来看看远处,眼下快接近明晰时一刻的时间里,世界正由黑转蓝,美丽的钴蓝色,将天空与大地一并浸没其中,只沉淀最安宁的一部分。“好像要下雨了。”白厄利索地收起杆子:“就算是哀丽密榭这种好地方,天气也是说变就变的——快提上鱼桶!暴雨好像要来了!”
万敌很重视他亲手刨的鱼,如今能让他亲自上手的机会可不多了。王储极快地装好他的鱼,盖上桶盖,接着在忽然大作的风声中说:“三条!”
白厄一阵气短:“这又不是我的问题!”
他说了才不算。
然而暴雨来得更快一点,眨眼将人淋得面目全非。他们倒是能用神力赶回去,但这是哀丽密榭,所以神力禁止,他们此刻是两个普通人,只想做两个普通人。“但现在我有点想改变主意了。”白厄艰难地睁开眼找路,他原本蓬松的头发都被雨水浇得紧贴头皮,视觉上尤其猎奇,像洗澡时瘦了一圈的大狗,他知道万敌跟在后面低声发笑:“这雨是不是太大了一点,简直像天上破了个洞。其实你偷偷跟风堇告密了是不是?”
王储垮下脸,拿板凳狠狠戳他后背:“破了洞的是你的脑子!”
他们在雨中摇摇晃晃,摇摇晃晃,直到走过一个拐角后,看见远处打着伞和抱着伞的奥妲塔和希洛尼摩斯。他们也是摇摇晃晃,摇摇晃晃,寻找孩子的父亲与母亲,打着伞在暴雨夜出门,打算把他们找回来。
“小敌!小白!”奥妲塔高喊:“快到妈妈这儿来!”
一瞬间,万敌似乎明白了这位女士的魔法从何而来。
“妈!”白厄立刻牵着万敌的手,打算往前跑,但愣神的王储滑了一跤,问题不算大,桶还在,就是腿被石头磨了一下,渗出细细密密的血丝。“你受伤了。”救世主当即抛下鱼竿:“让我背你回去。”他跪到万敌前面,大雨正淋在他宽阔的脊背。
奥妲塔与希洛尼摩斯赶来的速度明显变快,万敌有点羞耻:“你在开玩笑吗?这种程度的小伤?别轻视悬锋人的勇武。”
“你受伤了。”白厄不打算起来。
再不远处,父母已快赶到他们身边,万敌承受不起这种仿佛急需关怀的架势,终于往白厄身上一爬,勒紧他的脖子,让救世主平稳地背起他。“...从没有一位悬锋的王储因为一点擦伤而需要他的王妃将他背回家。”他小声地碎碎念。他真的很在乎这个。
“嗷。”白厄嚷嚷一声:“现在有啦,我们可算是见证历史了。”他顿了一下:“万敌,你松一点,我要不能呼吸了。”
“我不。”万敌回答。
奥妲塔过来:“快把伞打上,你们这是干什么去了?突然下起暴雨,我醒得早,看见你们那儿房门没关,就知道你们恐怕是跑出来了。”她望向自己的儿子:“而你肯定不会带伞出门。”
等万敌开伞的间隙里,都是希洛尼摩斯在打伞。他先保证奥妲塔不被淋到,随后是万敌,于是白厄的脑门刚好在伞尖下方,完美地接了一串雨水。“爸,我的脑门在伞外面。”救世主抗议。
“哦哦。”希洛尼摩斯说,然后把伞挪了挪,让白厄的整个脑袋都露在伞外面。
“妈。”白厄转移目标:“你得管管你的丈夫。”
奥妲塔分神瞪起希洛尼摩斯:“你都多大的岁数了,我们家两个小孩要是感冒了,你也跑不掉!”
两个小孩。万敌头一次听见这种称谓用在自己身上。吾主,神王,王储大人,小王子,每一种称谓都代表权利,一个必须履行的责任和义务。但是小孩,小孩没什么需要考虑的,小孩只要做小孩就好了。
“我们回家。”奥妲塔提起鱼桶,希洛尼摩斯又从她手上接过来:“想喝鱼汤吗?妈妈回去给你们炖鱼汤喝,再捏一点鱼肉丸子,洒上些香料,热乎乎的,喝进肚子里就不会冷啦。”
万敌趴在白厄后背,将伞举高。他现在变得尤其期待鱼汤的滋味,非常期待,以至于白厄偷偷捏了捏他的皮鼓,他都完全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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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子是晒不干了,事已至此,先拉磨吧[淡淡的]
#厄敌#
发布于 湖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