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只能走下坡路吗（5）

　　简樱把采购的食材放进冰箱，急匆匆地往外走。
　　
　　“阿樱，刚回来就出去呀？”
　　林芬像鬼魂似的闪出来，盯着简樱换鞋——
　　“你这两天怎么天天出门？中午回家吃饭吗？”
　　
　　“我跟朋友约着逛街，中午不回来。”
　　简樱挑了一双舒适的平底鞋。
　　她忍住心里的厌烦，对林芬道：“妈，冰箱里有吃的，您将就将就。”
　　
　　林芬正要抱怨，被简樱截住——
　　“对了，您不是想要一对金耳坠吗？”
　　“我到柜台看看，如果有合适的，就给您拍照片，您记得看手机。”
　　
　　林芬的脸色多云转晴。
　　她道：“哎呦，你们这些年轻人，就喜欢乱花钱。”
　　“我又不出门，买那个干什么？”
　　简樱笑道：“这是运泽和我的一片孝心，您就别客气了。”
　　
　　简樱赶到咖啡馆。
　　周青岳还坐在昨天那个位置，正在翻看菜单。
　　
　　他今天穿的比往日休闲——
　　白色衬衣富有垂坠感，领口纽扣解开两颗，露出凸起的喉结。
　　衣袖卷得整整齐齐，银灰色的腕表闪着低调又华丽的碎光。
　　
　　“周总，久等了。”简樱抱歉地道。
　　“我也刚到。”周青岳把菜单递给她，“想喝什么？”
　　简樱昨晚还是没睡好，迫切需要咖啡提神。
　　她点了一杯苹果热美式，开门见山地问——
　　“周总，你在电话里说的进展是什么？”
　　
　　周青岳跟简樱一样，点了苹果热美式。
　　他没有绕圈子，直言道：“你也知道我们公司是干什么的。”
　　“我自作主张，动用了一点儿科技手段。”
　　
　　简樱呼吸一滞，问：“你查到了什么？”
　　周青岳道：“运泽的名下只有一张手机卡。”
　　他递给简樱一个蓝色的文件夹——
　　“他的购票记录、酒店入住登记都没有什么异常。”
　　
　　简樱打开文件夹，一目十行地翻阅文件。
　　程运泽的购票记录和他的行程完全吻合。
　　入住登记上也没有可疑的同住人。
　　
　　简樱知道，自己应该到此为止。
　　但她控制不住地说出猜疑的话——
　　“运泽向来谨慎，不可能犯低级错误。”
　　“手机卡可以在网上购买。”
　　“如果有wifi，不需要手机卡，也能跟别人正常通讯。”
　　
　　周青岳不忍心附和简樱。
　　他沉默许久，直到简樱再度开口——
　　“至于入住登记，就更说明不了什么。”
　　
　　有点儿脑子的人都知道……
　　偷情是见不得光的行为，必须小心遮掩。
　　
　　趁前台不注意的时候溜进房间，并不困难。
　　更何况，程运泽还可以想其它办法——
　　比如到情人的住处亲热、租一套公寓金屋藏娇、在车里吃顿“快餐”……
　　
　　清醒带来痛苦。
　　简樱攥紧手边的文件，抓出清晰的褶皱。
　　
　　她抬头直视周青岳：“周总，还有别的发现吗？”
　　周青岳无奈地叹气：“就知道瞒不过你。”
　　他拿出第二个文件夹：“这是樱泽所有在职员工的详细资料。”
　　“我提前过了一遍，在可疑对象的照片上，用红笔做了标注，方便你缩小调查范围。”
　　
　　这样游走于法律边缘的举动，令简樱感到震惊。
　　“这……”她捧着文件夹，像是捧着一块重逾千斤的石头——
　　“周总，这怎么好意思？你没必要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举手之劳而已。”周青岳轻描淡写地道。
　　他弱化自己的付出：“你也知道，现在离婚的人越来越多。”
　　“我所在的圈子里，由于利益牵扯得过于复杂，闹得就更加厉害。”
　　
　　简樱对周青岳口中的豪门恩怨略有耳闻。
　　她微微点头。
　　
　　周青岳继续道——
　　“我问了几个朋友，联系到一位擅长搜集出轨证据的私家侦探，只等了一个晚上，就拿到了这些资料。”
　　“你不用觉得过意不去，对我来说，只是打两个电话的事。”
　　
　　简樱这才觉得自在了些。
　　她翻开文件夹，逐页往后看。
　　
　　程运泽刚开始创业的时候，简樱没少帮他打理公司。
　　那时候樱泽还没成立。
　　程运泽对接了几家广告公司，给她们做活动执行。
　　他风里来雨里去，经常忙到半夜。
　　简樱怀着蓁蓁，既要招聘员工，又要核算账目。
　　她每天回到家，双脚都是肿的。
　　
　　她曾对程运泽的事业了如指掌。
　　可她如今连樱泽有多少员工都不知道，更不清楚每个月的营收。
　　她被程运泽神不知鬼不觉地架空。
　　她变成标准的贤妻良母，变成光鲜的门面，变成拿得出手的时尚挂件。
　　
　　简樱的手心渗出冷汗。
　　她将周青岳标注的几个可疑对象记在脑子里——
　　程运泽新招的助理付檀。
　　和他毕业于同一所大学的漂亮财务蒋茵茵。
　　高薪挖来的创意总监杨一敏。
　　
　　付檀和程运泽朝夕相处，同进同出。
　　蒋茵茵经常在公司毫不避讳地表达对程运泽的仰慕。
　　杨一敏能力出众，跳槽短短一年，便成为程运泽的左膀右臂。
　　
　　简樱反复翻看这三个女人的资料。
　　她难以克制对自我行为的厌恶——
　　她不愿把任何一个女人当成假想敌，更不想牵连无辜。
　　可她被迫走到这一步，变成面目可憎的人。
　　
　　周青岳敏锐地察觉简樱的异样。
　　他低声问道：“简小姐，你确定你要继续往下查吗？”
　　简樱的脸上闪过挣扎。
　　
　　周青岳委婉地劝说：“有的时候，难得糊涂。”
　　“如果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维持现状……”
　　“运泽就算一时误入歧途，时间久了，也能醒悟。”
　　
　　简樱苦笑道：“是吗？他真的有醒悟的那一天吗？”
　　“当然。”周青岳答得斩钉截铁——
　　“没有哪个男人傻到和你这么温柔、这么完美的女人离婚。”
　　“到时候，你们还是可以像以前一样过日子。”
　　“其实……很多夫妻都会这样稀里糊涂、磕磕绊绊地过一生。”
　　
　　简樱险些被周青岳说动。
　　她咬紧牙关，缓慢摇头——
　　“不，我不想稀里糊涂地过日子，我想要一个真相。”
　　
　　周青岳有些担心，却没有继续劝说。
　　他点头道：“好，我尊重你的意愿。”
　　
　　简樱收起文件夹：“周总，侦探费需要多少钱？我转给你。”
　　“我先帮你垫付，等你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再算账也不迟。”周青岳这么说着，活跃压抑的气氛——
　　“你也知道，我别的不敢说，只有钱比较多。”
　　
　　简樱不由莞尔而笑。
　　她不再跟周青岳客气——
　　“周总，我希望侦探继续调查运泽，查清他名下的所有财产。”
　　周青岳点头：“没问题。”
　　
　　简樱起身告辞：“那么，今天先聊到这里……”
　　周青岳跟着起身。
　　他拿出钱包：“有个朋友开了一家海洋主题的餐厅，邀请我过去试吃，地方不远，就在旁边的商场……”
　　
　　简樱微微皱眉：“周总，这不太合适……”
　　她很感激周青岳。
　　但两个人的关系还没到共进午餐的地步。
　　再说，瓜田李下的，万一被熟人撞见，不好解释。
　　
　　“不，你误会了。”周青岳从钱包里取出一张体验券——
　　“我抽不出时间，想请你帮忙体验。”
　　他望着简樱眼下的青影，声音轻柔：“简小姐，别想那么多。”
　　“找个地方放松放松，换换心情。”
　　
　　简樱感念周青岳的体贴和尊重。
　　她接过体验券：“谢谢，我会去的。”
　　周青岳道：“记得拍照片，写几句评价，我好给朋友反馈。”
　　简樱点头答应。
　　
　　周青岳目送简樱远去。
　　他低头看向钱包夹层。
　　那里躺着另一张体验券。
　　
　　幸好他沉得住气，没有做出唐突举动。
　　现在的时机……确实不太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