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时报》:在过去的 12 个月里,一批顶尖的工程和科学人才已从美国回流中国。
在北京、杭州和深圳科技中心静谧的走廊里,一场悄然却重大的转变正在重塑中国人工智能发展的格局。
在过去的 12 个月里,一股精英工程和科学人才潮正从美国回流中国。
在这波以顶尖研究人员为首的“逆向移民”潮中,归国人才正领导着字节跳动(ByteDance)和腾讯(Tencent)等科技公司的人工智能开发。这引发了一个关键问题:这些未来的架构师——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在学业结束后曾选择留在美国工作——为何要离开全球科技之都硅谷?
几十年来,硅谷一直是全球科技雄心的引力中心,是创意、资本与工程实力交汇的圣地。但这一轨迹正开始发生逆转。
在过去一年中,多位重量级人物相继归国,其中包括放弃 Google DeepMind 高级职位、转而领导字节跳动进军下一代大语言模型的吴永辉(Wu Yonghui),以及离开 OpenAI、成为腾讯人工智能开发核心力量的姚顺雨(Yao Shunyu)。
其他归国人才还包括:曾任 OpenAI 高级科学家的 Roger Jiang,他离职后在深圳创立了自己的机器人初创公司;以及周浩,他被阿里巴巴从 Google DeepMind 挖角,负责优化模型。
三位分别驻扎在中国和旧金山的 AI 领域猎头表示,在过去的 12 个月里,他们协助招聘并安置了 30 多名常驻美国的顶尖研究人员回国,而前一年的这一数字仅为个位数。
这不仅仅是一股思乡之情的涓涓细流,而是一场经过深思熟虑的重新布局。中国的宏观和微观因素正在产生一种磁吸效应,让人愈发难以抗拒。
在宏观层面,中国的机遇集正在经历一场转型。当硅谷还在争论人工智能应用的伦理困境时,中国正将人工智能部署到其经济的所有领域。
其供应链优势已不再仅仅是为 Apple 组装 iPhone,而是生产世界领先的电动汽车和机器人硬件,并从其高度互联的社会中产生海量的优质数据。
从北京的自动驾驶出租车到上海的 AI 驱动交易,人工智能的应用正呈飙升态势。对于计算机科学家而言,这代表着一个现实世界的实验室,算法几乎能瞬间产生大规模的影响。
虽然此类应用在美国也有落地,但监管和安全方面的考量正放缓其普及速度。
“如果你从事任何与硬件相关的行业,尤其是机器人领域,你必须亲身前往深圳,”密歇根州立大学计算数学教授 Steve Hsu 说道。他最近访问了这座城市,那里至少拥有 100 家人形机器人公司。
“否则,一旦某个零件损坏,你就得把它寄往深圳,往返周期实在太长了。”
这种宏观机遇得到了更具吸引力的微观条件的支撑。据猎头透露,在考虑税收和生活成本调整后,中国顶尖 AI 研究人员的薪酬已经超过了硅谷标准。
他们补充道,在中国的科技中心,一名初级或中级研究员薪水的购买力所能负担的生活方式——包括房产、家政服务以及享受世界级设施——是旧金山湾区即便高薪的工程师也感到遥不可及的。
高效的基础设施、低犯罪率以及文化认同感也产生了一种引力,这种引力随着年龄增长和家庭因素的考量而变得愈发强烈。
另一位最近回国的海归周乔纳森(Jonathan Zhou)是一位毕业于哈佛大学的量化基金经理,也是一个两岁孩子的父亲。他表示:“我搬回上海是因为我认为这里是组建家庭更好的地方:中国拥有更严格、更看重实力的教育体系,我更希望我的孩子接受这样的教育,而且这里的生活环境也更安全。”
然而,最决定性的因素可能来自美国的“推力”。日益紧张的地缘政治局势和更加严格的移民制度,使得从学生签证转为绿卡的过程变成了一场充满不确定性的漫长苦旅。
对于在硅谷 AI 实验室和科技行业中占据重要比例的中国工程师来说,显而易见的是,美国已不再欢迎他们。
上个月在中国顶尖学府清华大学发表演讲的 Hsu 表示:“你还可以看到,越来越多的中国顶尖人才选择留在国内,而不是去美国攻读博士学位。”他补充道,“这绝对与美国的移民政策有关,此外,如今中国的机会也明显更多了。”
硅谷 Fusion Fund 创始合伙人张璐表示,现在就断言硅谷正输给中国竞争对手还为时过早。美国,特别是湾区,仍然拥有最强大的技术孵化和发展生态系统。
“这里的资本循环效率最高。创业者能够快速验证自己的想法,并与广泛的顶级同行和导师网络合作。这种环境在世界其他任何地方都找不到,”张璐说道。
最近 Meta 从阿里巴巴挖走 AI 工程师的举动,证明了这种磁吸效应是双向的。每当有一位研究人员回到中国,就可能有另一位被硅谷吸引。
清华大学的一位不愿具名的职业规划官员表示,目前约有 20% 的工程专业毕业生仍会申请美国的博士学位,而这一比例在新冠疫情前约为 50%。
工程师的归国意味着什么?这标志着中国科技领域的成熟。它不再仅仅是美国创新的消耗者,而是创新的创造者。对于归国者来说,他们的决定并非为了拒绝硅谷,而是为了拥抱新的前沿。
他们正押注于人工智能的未来,认为其不仅将由运行在加利福尼亚州服务器上的代码书写,更将由遍布中国各地的数十亿台设备、工厂和城市所产生的数据来定义。
这场人才迁移的核心在于全球科技秩序的常态化。人才总是流向他们认为机遇最大、环境最稳定的地方。几十年来,这一直是一条通往西方的单行道。
如今,随着中国加速技术发展以及美国收紧边境政策,人才流向开始呈现双向流动的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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