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豆麦之种，与稻梁殊，然食能去饥。
小人君子，禀性异类乎？
譬诸五谷皆为用，实不异而效殊者，禀气有厚泊，故性有善恶也。
残则受仁之气泊，而怒则禀勇渥也。
仁泊则戾而少愈，勇渥则猛而无义，而又和气不足，喜怒失时，计虑轻愚。妄行之人，罪故为恶。
人受五常，含五脏，皆具于身。
禀之泊少，故其操行不及善人，犹或厚或泊也。
非厚与泊殊其酿也，曲孽多少使之然也。”

——王充《论衡》

——豆子、麦子的种子，和稻谷、高粱的种子不一样，但吃了都能解除饥饿。
普通百姓和有德行的君子，先天的本性难道是完全不同的种类吗？
打个比方，五种谷物都是有用的东西，本质上没有差别，只是用途和功效各有不同；人也是一样，先天承受的天地之气有多有少，所以本性才有善良和邪恶的区别。

——本性残暴的人，是因为承受的“ 仁气 ”稀少；而性情暴躁易怒的人，是因为承受的“ 勇气 ”充沛。
仁气不足，就会凶狠乖戾，很少有向善的念头；勇气过盛，就会凶猛强悍，却不讲道义。
再加上身上调和性情的“ 和气 ”不够，喜怒哀乐的发作常常不合时宜，思考问题也轻率愚蠢。
那些行为荒唐、肆意妄为的人，终究会犯下恶行，沦为坏人。

——每个人都禀赋了仁、义、礼、智、信这五种常道，体内也都长着心、肝、脾、肺、肾这五脏，这些都是与生俱来的。
只是有些人承受的先天之气微薄稀少，所以他们的品行比不上善良的人——就像酿酒的原料有厚有薄一样。
并不是原料的质地有本质差别，导致酿出的酒不一样，而是酒曲放得多或少，才让酒的成色、味道有了优劣之分啊。

 注解；
五常、五脏：
王充的核心观点的是“ 气禀 论”，认为五常（仁义礼智信）对应五脏，先天承“ 气 ”厚薄，决定人的品性高低。

酿酒比喻：这是全文的核心类比；人先天的“禀气 ”就像酿酒的原料，“ 五常之德 ”就像酿出的酒，好坏优劣不是原料本质不同，而是“ 气 ”的多少（如同酒曲多少）导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