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舟阑雪 26-04-12 0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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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约云奇[超话]# (屹远)五年前跑路的向导带球回来了
哨向💞
江成屹的精神体废了。
这事塔里上上下下都知道。当年那个见人就扑的萨摩耶,现在是条趴地上不动的白毛毯子。眼睛睁着,尾巴不摇,谁叫都不理,跟个毛绒摆件似的戳在江成屹脚边。
塔里的老向导叹气,说这是哨兵精神图景崩塌的典型症状——主人崩溃了,精神体就跟着废。至于江成屹为什么崩溃,没人敢问。这位S级哨兵从五年前归队起就跟换了个人似的,精神图景乱得像被炸过的废墟,任何向导进去不到三分钟就得吐着出来。
五年换了十一个向导,第十二个今天报到。
江成屹靠在诊疗室墙上,眼皮都懒得抬。他的萨摩耶照旧瘫在脚边,一团脏兮兮的白毛,跟块抹布似的。
门开了,塔里的调度员领进来一个人,嘴里絮絮叨叨介绍着:“这位是新调配来的A级向导,经验丰富,专治疑难杂症……”江成屹没听进去。他盯着走进来的人,眼睛直直的没反应。
廖思远。
瘦了。头发剪短了。眼角多了道疤,穿件洗得发白的灰T恤,肩上挂着个旧帆布包,整个人风尘仆仆,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廖思远也看见他了,脚步顿了一下。
调度员还在那儿叭叭:“……廖向导之前一直在南方分部,最近才申请调过来,你们先磨合磨合……”
廖思远打断他:“不用了。我跟他熟。”
调度员嘴巴张成O型。
江成屹站直了身子,嗓子眼里挤出三个字:“廖思远。”
廖思远没应声,弯腰把帆布包放椅子上,从里头掏出个保温杯拧开喝了口。动作不紧不慢,跟回了自己家似的。
江成屹攥紧了拳头:“五年。”
廖思远盖上保温杯:“嗯。”
“你他妈——”
诊疗室的门突然被撞开。一个圆滚滚的小团子冲进来,一头扎进廖思远腿后,只露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是个男孩,大概四岁的样子,皮肤白净,眉眼跟廖思远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萨摩耶的耳朵动了动。
小团子扒着廖思远的腿,怯生生地探头看江成屹,奶声奶气地冒出一句:“爸爸,这个叔叔好凶。”
江成屹脑子里嗡的一声。
廖思远低头扒拉了一下小孩的头发:“叫爹爹。”
小团子眨巴眨巴眼,看看江成屹又看看廖思远,表情写满了“我爸是不是在逗我”。犹豫了半晌,他还是乖乖冲着江成屹喊了一声:爹爹。”
声音脆生生的。
萨摩耶的尾巴尖抖了一下。
江成屹感觉自己的脑子要炸了,他盯着那个小崽子,从小崽子的眉毛看到下巴,从那副跟自己小时候一模一样的耳朵看到眼尾。
五年。
他找了五年的人,带着他的球跑了五年。
“你姓什么?”江成屹哑着嗓子问。
小崽子挺了挺胸脯:“廖!我叫廖小满!”
廖思远在后头补了一刀:“上户口的时候随手写的,你要有意见可以去改。”
江成屹没反应,反倒是他脚边那条废了五年的萨摩耶突然站了起来。白毛毯子抖了抖浑身的灰,尾巴开始摇。先是慢悠悠的试探,然后越摇越快,越摇越欢,整条狗像装了马达似的原地蹦跶起来,冲着廖小满的方向疯狂甩尾巴。
廖小满被这条突然复活的大白狗吓了一跳,往廖思远身后缩了缩:“爸爸它要吃我吗!”
廖思远面无表情地把儿子从腿后拎出来:“不吃。它就是个傻子。”
话音刚落,一团灰扑扑的兔子从廖思远的帆布包里拱了出来。长耳朵,圆身子,毛色灰中带白,鼻子一抽一抽地嗅着空气。兔子的左耳朵缺了个口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
萨摩耶看见兔子的瞬间,整条狗愣住了。
兔子也看见了萨摩耶。两只精神体隔着小半个诊疗室对眼了三秒。然后那只缺耳朵的灰兔子猛地窜出去,一头撞在萨摩耶的鼻子上。
灰兔子把整个脑袋埋进萨摩耶蓬松的白毛里,耳朵贴着狗脖子,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萨摩耶低下头,用鼻尖小心翼翼地拱了拱兔子的背,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廖小满拽着廖思远的衣角,看看兔子又看看狗,仰起脸问:“爸爸,咱家兔子的耳朵是不是被那条狗咬的?”
廖思远把儿子抱起来,看了江成屹一眼,江成屹被看得心脏抽着疼。
“不是咬的。”廖思远把廖小满的头发往后捋了捋,“是当年跑路的时候,它自己钻铁丝网划的。”
江成屹的呼吸停了一拍。
就这么一小会儿,萨摩耶已经把灰兔子整个圈进了前爪里,下巴搁在兔子背上,尾巴还在摇,但动作轻了一些,怕惊着怀里这团灰毛。兔子也不抖了,耳朵贴着狗脖子,安静地团成个毛球。
廖小满趴在廖思远肩上,盯着那条萨摩耶看了半天,突然伸手一指:“爸爸,那只狗的尾巴是不是要甩断了?”
江成屹没忍住,笑了。
五年来头一回。
他走上前,伸手把廖小满从廖思远怀里接过来。小崽子挣扎了一下,但江成屹的胳膊稳得很,没让他动。廖小满气鼓鼓地瞪他,瞪了没两秒就被萨摩耶凑过来的脑袋转移了注意力——那条大白狗正仰着头,湿漉漉的鼻尖往小崽子手心里拱。
“它叫雪球。”江成屹说。
廖小满嫌弃地皱眉:“好土。”
廖思远在后头哼了一声:“你爹起的。”
江成屹侧过头看他。五年没见,这人瘦了一圈,但站姿还是老样子。
“思远。”
廖思远抬眼。
江成屹抱着儿子,脚边蹲着一条终于活过来的萨摩耶,萨摩耶怀里还拱着只缺耳朵的灰兔子。他看着廖思远,嗓子有点哑:“这回不跑了?”
廖思远把保温杯塞回帆布包里,扯了扯嘴角:“看你表现。”
廖小满在江成屹怀里扭来扭去,伸出小手去够萨摩耶的耳朵,嘴里嘟嘟囔囔:“雪球你会吃兔子吗?爸爸说你以前把它的毛都啃秃了。”
萨摩耶无辜地呜了一声,灰兔子从狗爪子底下探出脑袋,三瓣嘴动了动,像是在骂人。
廖小满回头冲廖思远喊:“爸爸!兔子骂我!”
廖思远走过来,从江成屹怀里把儿子的脸掰过来,一本正经地说:“它没骂你。它在骂你爹。”
江成屹低头一看,那只缺耳朵兔子正拿屁股对着他,后腿在萨摩耶肚皮上蹬了两下,蹬得萨摩耶嗷嗷叫,尾巴却摇得更欢了。
廖小满恍然大悟:“哦~~~兔子跟爸爸一伙的。”
江成屹把儿子往高处颠了颠,腾出一只手攥住廖思远的手腕。廖思远挣了一下没挣开,就由他攥着了。
“廖小满,”江成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崽子,“你爹爹的精神体不是傻子。”
萨摩耶汪汪两声表示同意。
廖小满看看狗,又看看兔子,最后看向他爸,认真地点了点头:“哦~我知道啦,那就是舔狗。”
廖思远噗嗤笑出声来。
诊疗室窗外有人路过,探头看了一眼——S级哨兵江成屹一手抱娃一手攥着新来的向导,脚边蹲着条疯狂摇尾巴的萨摩耶,萨摩耶肚皮上还趴着只气鼓鼓的缺耳朵灰兔。
路人缩回脑袋,决定当没看见。
毕竟在塔里,有些事看见了也得装瞎。比如哨兵的精神体为什么会把向导的精神体啃秃,比如向导为什么带球跑路五年才回来,再比如那条号称废了的萨摩耶,尾巴摇得都快擦出火星子了。
廖小满后来跟他幼儿园同学说,他爹爹会吃人。
同学问吃谁。
廖小满想了半天:“吃我爸爸。每天晚上都吃。我爸爸被吃得嗷嗷叫。”
同学又问怎么吃的。
廖小满张大嘴巴啊呜一口比划了一下:“就这样。爹爹把爸爸按在床上吃。爸爸喊的声音可大了,比雪球被踩了尾巴叫得还响。”
这话传到塔里,廖思远三天没让江成屹进卧室。萨摩耶趴在地上,跟屋里那只灰兔子隔着门板互相刨,狗爪子挠门,兔爪子挠地板,挠得整层楼都听见了。
江成屹蹲在卧室门口,给廖思远发了条消息:我让雪球给兔子舔舔毛。
廖思远回:滚。
江成屹又发:那我让它给儿子表演摇尾巴。
过了五分钟,门开了条缝,灰兔子叼着一张纸条蹦出来。江成屹捡起来一看,廖小满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爹爹,爸爸说你今晚睡沙发,但是我可以偷偷给你拿个枕头。十块钱。
江成屹把纸条折好揣兜里,靠着门坐下来。萨摩耶趴在他腿边,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面。
他听见门里头廖小满在问:“爸爸,爹爹真的会吃你吗?”
廖思远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还带着点哑:“吃个屁。你爹连方便面都煮不熟。”
江成屹低头看了看萨摩耶。萨摩耶也看着他,舌头耷拉在外头,一脸傻样。
他忽然觉得,这五年好像也没那么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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