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剿OpenAI
“他(奥特曼)醉心于大事儿,比如融大资、砸大钱去建数据中心,跟政府去国外参加谈判,造成业务上不专注。”
文 /巴九灵(微信公众号:吴晓波频道)
一部商业史,就是一部创始人与“前员工”的故事。
做到富士康大陆员工最高职位“课长”的王来春创建立讯精密,如今成了老东家劲敌;曾经的百度实习生闫俊杰凭借大模型企业MiniMax,市值一度超前司。类似故事比比皆是。
新故事发生在受瞩目的大模型赛道:
大模型企业Anthropic披露了最新年化收入(ARR),超300亿美元,这家企业由OpenAI研究副总裁达里奥·阿莫迪创办,相较之下,OpenAI截至2月底的年化收入只有250亿美元;且Anthropic已连续三年10倍速增长,OpenAI增长速度仅为其三分之一。
Anthropic首席执行官达里奥·阿莫迪
与此同时,4月1日,彭博社报道称,6家OpenAI的机构股东,想卖掉手里约6亿美元的OpenAI股票,找了几百家机构买家,一个“接盘侠”也没。
拥有十年履历的OpenAI堪称“黄埔军校”式的存在,其出走的成员创建或参与一批AI公司,至今不绝。比如xAI,其创始人包括OpenAI的联合创始人马斯克和OpenAI的工程师凯尔·科西奇。
如今,它们已孕育出估值达千亿级美元的企业,正与前司形成正面较量。
OpenAI遭遇史上最强“叛将”
Anthropic,是什么来头?一个比xAI更厉害的角色。
2023年成立的xAI估值为2500亿美元,以目前OpenAI的估值8520亿美元计算,接近30%,但2021年成立的Anthropic,其估值达3800亿美元,接近OpenAI的45%。二级市场的估值突破5000亿美元,接近59%,成为了OpenAI最强的“叛将”。
OpenAI是AI大模型产业的缔造者,其开发的ChatGPT是公认的全球第一入口,月活用户达9.6亿,堪称一骑绝尘,追赶者如谷歌Gemini去年三季度的月活突破6.5亿,国内头部模型豆包、DeepSeek月活规模仅在1—2亿。
而令人惊讶的是,Anthropic旗下的核心大语言模型Claude(克劳德)目前只有2350万的月活,不到ChatGPT的四十分之一。
对比来看,Anthropic选择了与竞争对手完全不一样的产品与商业化路径。还在OpenAI工作时,达里奥·阿莫迪主导开发了GPT-2、GPT-3模型及强化学习算法,他与同龄人山姆·奥特曼核心分歧在于,他更强调安全可控性而不是极致的全球商业化扩张。
在Claude,建立了一套名为“宪法原则”的人类价值观体系,它们的组成部分包括《世界人权宣言》、苹果服务条款、以及谷歌旗下人工智能公司DeepMind创建的一套反种族主义和反暴力判断标准——Sparrow Rules。
这很大程度上造就了Claude的实用底色。“它更像一家企业软件公司,而不是消费互联网公司。”数字经济学者刘兴亮对小巴解释道。
Claude AI应用
“OpenAI走的是‘超级平台’路线,不仅全线扩张,还想软硬通吃;Anthropic则首先选择成为‘企业级专家’,80%收入来自B端。”上海财经大学特聘教授、智能科技产业与智能经济研究学者胡延平这样说。
所以,在AI编程等企业市场,Claude独领风骚。
据Menlo Ventures的2025年AI报告显示:Anthropic的企业市场份额达到40%,高于OpenAI的27%、谷歌Gemini的21%。过去三年,OpenAI的份额丢了23%,Anthropic则吞了28%。
科技投资人、海银资本创始合伙人王煜全说:“他(奥特曼)醉心于大事儿,比如融大资、砸大钱去建数据中心,跟政府去国外参加谈判,造成业务上不专注。”
从产品评测维度对比二者,Anthropic在实用性方面确实更胜一筹。
SWE-bench Verified是目前最权威的AI软件实用性测试,去年11月,Claude Opus4.5成为首个突破80%大关的AI模型,问题解决率达到80.9%,明显超过当时问题解决率在77.9%的GPT-5.1和解决率在76.2%的Gemini 3 Pro,至今仍未被超过。
在4月初,Claude的最新模型Mythos遭泄露,其测试的问题解决率达到93.9%,堪称恐怖级表现,以至于Anthropic担心被不法分子利用而紧急表示“不会向公众发布”。
OpenAI发起全面反击
不过,竞争游戏远未结束。Anthropic在现阶段的逆袭,或许只是暂时性的胜利。
今年2月,OpenAI已经开始动手了。它将“龙虾”(OpenClaw)之父Peter Steinberger(彼得·斯坦伯格)纳入了麾下。
彼得·斯坦伯格
这款去年11月推出、可以7×24小时自主执行任务的AI“数字打工人”,在国内掀起起了一股“养龙虾”的风潮,上百款中国版“龙虾”蜂拥而出。
不为人所知的是,“龙虾”与Anthropic颇有嫌隙。本来,这一爆款AI产品就是基于Claude的编程能力生成的,彼得·斯坦伯格形容为“一行代码都没有亲自写过”。
也就是说,“龙虾”可以成为Claude的“活广告”。但是,Anthropic却亲手把关系搞砸了。
OpenClaw的原名叫“Clawd”,Anthropic认为这个名字发音与Claude太类似,属于“蹭流量”,把它给告了,并澄清“两者没有正式的合作关系或认可,不存隶属关系。”
这时候,OpenAI乘虚而入,捡到了一个便宜。
3月,OpenAI还做出了一个重大动作,即关停Sora。这款现象级视频生成产品一度拥有100万用户,但运行成本也十分惊人,高达50多亿美元。
市场普遍认为,这有利于OpenAI提高资源聚焦程度,杀回到Anthropic占据优势的企业市场。
3月28日,OpenAI宣布计划关停旗下Sora
胡延平指出:“OpenAI的Codex(指AI代码生成训练模型)的编程水准对比Claude Code(终端AI编程助手)也不弱,只是OpenAI过去以来战线拉得太长,疏于产品矩阵和生态系统构建,需要全过程全功能全场景交付方面的能力和准备不及Anthropic。”
另一位Siray.Ai联合创始人Yvette Wang对小巴强调:“OpenAI的护城河依然很深,体现在品牌、用户规模、生态整合和融资能力上。”
3月底,Anthropic正式做出回应,它为Claude加装了类似于“龙虾”的功能——Computer use。
4月4日,Anthropic直接宣布:即日起,Claude订阅套餐将不再覆盖通过“龙虾”等第三方工具的使用额度。
“龙虾”对于算力需求大,Claude订阅套餐对于“龙虾”用户而言属于高性价比的套餐——据年初《福布斯》披露,每月200美元的Claude Code订阅费用,消耗算力成本高达2000美元,甚至可能达5000美元。
这就好比“套餐价”不卖了,只能原价买。所以,养“龙虾”的成本可能轻易飙升数十倍。彼得·斯坦伯格透露,曾试图劝说Anthropic回心转意,但效果不大。
这件事背后的原理是:“AI产品并不会因为用户数量的增长而产生边际效应,算力的消耗是固定成本。越多的用户=更多的算力成本。”Yvette Wang分析说道。
小巴调研的多位观察人士认为,这场“AI商战”短期来说,有利于保护彼此的算力、引导用户转向自有生态。而长期来说,将深刻影响AI创业生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