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珪〈咏汉高祖〉诗解
咏汉高祖
汉祖起丰沛,乘运以跃鳞。手奋三尺剑,西灭无道秦。十月五星聚,七年四海宾。高抗威宇宙,贵有天下人。忆昔与项王,契阔时未伸。鸿门既薄蚀,荥阳亦蒙尘。虮虱生介胄,将卒多苦辛。爪牙驱信越,腹心谋张陈。赫赫西楚国,化为丘与榛。
夫观汉祖之兴,可谓得天命而尽人事者也。其起自丰沛,非有尺土之资。剑奋三尺,本无万乘之势。然能因时乘运,若鳞之跃渊,此非独人谋,实气数之会也。
当其西灭暴秦,五星聚於东井,天象昭然。七年而四海宾,人事协矣。然高抗宇宙、贵有天下者,岂徒恃武功哉?观其用韩信、彭越爲爪牙,运张良、陈平爲腹心,明强弱之势,审攻守之机,此其所以制项王也。
昔鸿门之危,几若薄蚀。荥阳之困,身同蒙尘。介胄生虮虱,将卒历苦辛。当是时也,项王叱咤,气盖万夫,而终爲丘榛。何也?盖项王矜力,汉祖任智。项王残暴,汉祖宽仁。力可骤胜而难久,智若迂缓而终成。此兴亡之大较也。
然汉祖之业,亦有可思者。初与项王契阔,势未得伸,乃能屈身忍性,待机而动。及其定鼎,复能销锋镝,与民休息。是知眞英雄者,不惟能取,亦贵能守。不徒善战,尤善审时。
汉祖之兴,合天时、用地利、尽人和。五星之聚,天也。据秦之固,地也。驱信越、谋张陈,人也。三者备,故无道秦可灭,强楚可摧。故此谓明君者,当法其乘运之智、用人之明、忍时之量,则虽无丰沛之基,亦可有跃鳞之势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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