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顺七岁的时候就能看出以后个头不会低,小小的孩子长手长脚的,买腰围适合的裤子太短,买裤腿适合的裤子腰太松,衣服也同样,肩膀合适袖子太短,袖子合适就耷拉肩。顾一燃第一次养孩子,对此印象比较深刻,于是双胞胎七八岁的时候,顾一燃照旧给小儿子带去了熟悉的裁缝店里。
顾顺在那儿做了五六年的衣服裤子,裁缝是个胖胖的婶子,店里一共俩人,另一个是她丈夫,她丈夫早先是她徒弟,俩人都是裁缝。顾一燃牵着双胞胎走进去的时候婶子圆圆的脸上立刻挂出慈祥的笑,捏捏小孩肩膀,说哎哟,你家孩子身子骨都结实,就这俩小的怎么胖墩墩的呢?
顾顺小时候特别瘦,不是那种猴儿一样的瘦,就是干吃不胖,只抽条,长得飞快。但双胞胎好像就慢下来,一寒不说,还只是肚子圆,小跃连屁股蛋都特别圆。顾一燃无奈地笑,说阿姨您给他俩也量一量吧,不太好买衣服。
裤腰够了裤子太长,裤长刚好就卡屁股蛋。买个衣服这个费劲啊。
这裁缝铺在个小巷子里,这年头都不流行做衣服了,原先的店租金太高,就往旁边挪了一百来米。门口停不了车,一停干脆给路全堵上,郑北只好绕世界先转悠去。婶子手脚麻利,但毕竟是小男孩,就让她丈夫来量的,大爷话少,架着眼睛,绷着嘴给小孩儿量完,没憋住乐了,口型和婶子说了个小胖墩。
两颗肉丸配合完,互相挨挨挤挤出去拔狗尾巴草了,剩顾一燃和人商量怎么做衣服,主要就是夏天衣裤和冬天的棉裤,毛衣家里奶奶会织。
穿哥哥旧衣服是不存在的,不说顾一燃觉得这样对小孩儿不公平,就说他俩真想穿也穿不上,顾顺的衣服他俩穿上跟唱戏一样,走两步绊三跟头。
两个小肉坨冲出去,正好撞在关车门准备上里看看的郑北腿上,郑北一人一边单手拎着抱起来,顾一燃看见他,略歪了下头——无论看多少次顾一燃还是对郑北的力气感到很震撼。
回到家,十四岁的顾顺墙一般站在门口迎接,小跃跑过去往他大腿后面藏,一寒拿水枪追着滋,俩小孩绕着哥哥玩,弄得顾顺一身湿哒哒,顾顺不耐烦地啧一声,一抬腿从小跃头顶迈过去,留下痛失掩体的小跃在原地茫然地抱头鼠窜。
顾一燃叹了口气,有时候很想把双胞胎的腿往长了扽,但郑北笑话他小心拔苗助长,他也有点担心,于是放弃了。
“对了,明天上午我不去局里。”顾一燃说,郑北问他要干啥去,顾一燃拿出一张宣传单,说:“我带他俩去做窝沟封闭,以后就不会蛀牙了。”
郑北之前闹蛀牙,根管治疗的时候疼得嘴都是白的,顾一燃看着心疼,心说干脆给小孩儿从根上就杜绝。
顾顺已经过年纪了,顾一燃只能督促他多刷牙多漱口。有时候会觉得有点对不起大儿子,那时候刚养孩子,什么都是摸索着来,到双胞胎的时候就熟练多了。
也没法补偿,像牙的事,岁数过了就是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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