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段:
前些时日魏无羡因吸入瘴气失了五感,他知蓝忘机担心了好几日,后来软磨硬泡得知他那时感受,蓝忘机说,自己担心的快疯了。
“含光君也有疯的时候?”魏无羡趴在软榻上吃果子,歪着头弯腰冲他笑。
蓝忘机没回答,只写字的手手微微一顿。
那次中毒五日才好,先是一缕檀香钻入鼻息,接着是窗外鸟鸣落入耳中,再然后,唇齿间尝到了药汤的苦涩。视线清晰,看到的是蓝忘机熬得通红的眼睛。
那几日里,他听不见看不见,连蓝忘机握着他的手都感觉不到。
但他知蓝忘机一直在。
而他的世界,只剩他一人。
这种体验太过奇特,像溺水之人抓住的唯一浮木,像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魏无羡每每回味,它竟发现自己有些着迷。不是着迷于失去感知的痛苦,而是着迷于那种将自身全然交付出去的感觉。不需要看,不需要听,不需要思考,只要知道蓝忘机在就够了。
于是,他开始顽皮了。
第一次是装瞎。
那日天气晴好,蓝忘机难得有暇,在静室窗下抚琴。
魏无羡从外面晃进来,进门时故意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跄着伸手摸索空气。
“蓝湛?”他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蓝湛,你在吗?我……怎么看不到了……”
琴声骤停。
蓝忘机几乎是瞬间出现在他面前,一双手稳稳扶住他的肩。魏无羡感觉到那双手在微微发颤,心里顿时有些不忍,但戏已经开了头,只能继续演下去。
“别怕。”蓝忘机的声音很低很稳,但魏无羡听得出来,那声音里有刻意压制的紧张。一双手握住他的手,“我在这里。”
魏无羡“摸索”着触上蓝忘机的脸,指尖顺着他的眉骨滑下来,动作很慢很轻。他自然看得见蓝忘机的表情,抚琴时还很柔和,此刻绷得很紧。
“蓝湛,你……”他想说,你别担心。
蓝忘机没有言语,只是将他拉到榻边坐下,转身去倒水。魏无羡听着他的脚步声,心里默默数着步数——三步到桌案,两步到茶炉,倒水的声音……蓝忘机的手在抖,水溅出来了一些。
魏无羡忽然有些后悔了。
他想开口说“我骗你的”,但蓝忘机已经走回来,将水杯递到他手里,握着他的手帮他对准嘴唇。“喝水。”声音依然平稳,只是过于平稳了,像绷到极限的弦。
魏无羡乖乖喝了一口水,脑子里飞速想着怎么收场。正琢磨着,蓝忘机忽然俯身,一手撑在他身侧,另一只手覆上了他的眼睛。
温热的掌心贴在眼皮上,微微用力。
“魏婴。”蓝忘机的声音忽然变了,带着一种魏无羡很少听到的、几近破碎的柔软,“这次,要多久才能好?”
魏无羡彻底演不下去了。
他一把抓住蓝忘机的手腕,睁大眼睛,那双眼睛明亮得像浸了水的黑玉。“蓝湛,我骗你的——我能看到,从进门就能看到,我……逗你玩的……”
蓝忘机的动作微顿。
魏无羡看到他脸上先是一怔,而后那双浅色的眼睛慢慢变深,像是冰面下涌动的暗流。
他以为蓝忘机会生气,至少会板起脸来教训他几句。
但蓝忘机只是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然后低下头,在魏无羡唇上用力咬了一口。。
“蓝湛?”魏无羡有些慌了,伸手去摸他后颈,触到一手微凉汗意,“我错了,我不该骗你,唔……你别咬。”
蓝忘机气息变重,又用力咬了他一口,说:“……你无事就好。”
魏无羡的心揪了一下,他想起那次真正的失感,想起蓝忘机熬红的眼,想起那些天里这个人是以怎样的心情守在榻前。
他忽然明白,蓝忘机不是没看出破绽,他只是不敢赌。不敢赌魏无羡是不是在装瞎,一点都不敢赌。
“蓝湛。”魏无羡收紧手臂,把脸埋进蓝忘机发间,声音软得一塌糊涂,“以后不装这个了。”
蓝忘机没说话,大手在他后背蹭了蹭。
过了好一会儿,魏无羡才感觉到肩膀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微不可察的……
蓝忘机在笑。
“蓝湛你笑了?在笑什么?”
“……没什么。”
“你就是在笑!笑我自作自受对不对?”
蓝忘机抬起头,眼角还带着未散的潮意,但唇角已经微微翘起来了。“嗯。”
魏无羡气结,扑上去就要挠他痒痒,被蓝忘机一把扣住手腕。
两人在榻上滚了半圈,最后以魏无羡被压在被褥上告终。
蓝忘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浅色眼瞳里映着午后的光。
“魏婴。”他说。
“嗯?”
“下次……装失语。”
魏无羡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整个人都在抖,眼角沁出泪花。
“好几个蓝湛,你学坏了!你是不是想让我在床上装失语?哦呦呦,含光君学坏了,坏透了。”
蓝忘机没有否认,俯身去吻他。
当然,魏无羡后来真的装了次失语。
那天他一本正经地比划着手语,蓝忘机也一本正经地陪他演,拿出纸笔和他“对话”。
两人就这么无声地过了大半天,直到晚膳时,魏无羡终于憋不住开口说话:“蓝湛这个莲藕排骨汤你能不能……”
说到一半突然住嘴,抬头正对上蓝忘机似笑非笑的眼神。
“继续。”蓝忘机说得云淡风轻,嘴角笑意更深。
魏无羡咬着筷子,理直气壮地道:“我这是选择性失语,看到莲藕排骨汤自动痊愈。”
蓝忘机垂眼,给他又盛了一碗汤。
汤碗推过来的时候,魏无羡注意到蓝忘机的耳尖泛着淡淡的红。
他忽然就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拿筷子敲了敲碗沿。
“蓝湛。”
“嗯。”
“下回我装聋吧,你多说点话给我听。”
蓝忘机抬眸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无奈、有纵容,还有很深很深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
“……晚点。”
魏无羡一时没懂,而沐浴后他便知道了。
他被撞的受不住,叽里呱啦什么都说,而蓝忘机却充耳不闻。魏无羡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这人装“聋”呢。
他哼哼唧唧求饶,再三表示,“好蓝湛,我以后再也不装了,你饶了我吧。”
窗外暮色渐浓,静室里的烛火跳了跳,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分不开了。
#魔道祖师# 调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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