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静训的嵌珍珠宝石金项链（图1，图2，608年）有着鲜明的异文化特色。这种特色不仅体现在项链的样式形制上，也体现在象征含义上。

这种三段式项链（链+中央胸饰+搭扣）最早大概源于地中海东岸以及黑海周边的希腊化传统，在6-8世纪在整个中亚地区都非常流行。胸饰部分，中心方形底座+两边圆形底座+泪滴状坠饰的形制，与撒马尔罕阿弗拉西阿卜大使厅壁画（Afrasiab murals）中，康国（康居）使节手里拿着那条项链非常相似（图3，图4，约650年）。甚至有人提出，中央胸饰的珍珠包绕红宝石，以及项链的28颗珍珠镶嵌金珠的设计，可能来自拜占庭（图5，图6，拉文纳圣维塔堂马赛克镶嵌画，约547年）。不过李小孩项链的镶嵌工艺，与流传下来的拜占庭饰品工艺并不一致，更多的还是体现出粟特-突厥金匠的工艺。

从象征含义上，项链搭扣的 Nicolo凹雕宝石中的大角鹿形象，充满了鲜明的草原文化（斯基泰-突厥）特色。鹿在中亚草原文化中是强大的守护神灵，与生命、生育相关。链子使用28颗金珠的这个数字，可能也有类似的含义。以及有人认为，中心胸饰的红宝石周围环绕24颗珍珠，是来自波斯琐罗亚斯德教的影响。在琐罗亚斯德教中，24（颗星）这个数字有守护的含义。

总之，在看到国家博物馆“李静训和她的时代”展的预告时，第一时间我以为会是一个涉及拜占庭、波斯、粟特-突厥和中国唐朝的丝绸之路跨文化比较展。结果并不是，那就算了。

Further reading: Zheng, Y.; Wang, Z.; Zheng, X. The Gold Necklace of Li Jingxun: Ritual Materiality and Trans-Asian Symbolic Authority. Arts 2026, 15, 2. doi.org/10.3390/arts15010002 （陕西师范大学美术学院 郑燕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