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岛 3

　　“喝我的吧。”边亭林用自己的矿泉水换掉了莘弥的杯子，看向远处的几个男生，看到他回头，他们马上散开了，若无其事地抱着篮球跑去了球场。
　　
　　莘弥看着他的水瓶，说：“对不起，跟我走得太近会有麻烦。”
　　
　　边亭林抓着莘弥细细的手腕，带着他坐到台阶上，沉默地想了会：“他们一直这样？”
　　莘弥点了头：“告诉过老师……”
　　作为班长，他必须做点什么。边亭林仰头看着天空，想。往别人水杯里放虫子也太过分了，真想揍他们一顿，但打架是违纪的，只是口头警告能制止吗？
　　他侧脸看向莘弥，对方的脸很小，发尾因为营养不良微微发黄，皮肤是不健康的白，看着像低年级的学生，是没到年龄就入学了吗？
　　
　　“我可以跟着你吗？”莘弥用手指摩挲着矿泉水瓶，说，“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站在旁边，他们就不会这样针对我了。”
　　
　　边亭林喜欢看超级英雄电影，也喜欢勇者冒险类的漫画。他看到莘弥破破的板鞋，被写上了“蚂蚁”的校服，毫无疑问，对方是亟待拯救的弱小。
　　
　　放学后，边亭林让莘弥坐他的自行车，又把对方带回了家。
　　
　　莘弥坐上来时他几乎感觉不到晃动，后座像是落了只小鸟。他骑得很慢，太阳逐渐落到了山下，余晖像潮水一样退去，田野边的路灯相隔得有些远，路上的光线逐渐变得昏暗。
　　
　　“有跟你爸妈说过吗？”边亭林问。
　　
　　莘弥说：“嗯……他们经常不在家。”
　　
　　过了会，莘弥扯着他的校服，用很小的声音说：“我觉得你是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唯一的保护者。这个称谓对边亭林而言具有强大的吸引力，他听到这句话时，脸上居然不受控制地露出了笑容。
　　意识到自己在笑，他抓了下刹车，紧张地压下了抬起的唇角。
　　
　　吃完饭后，莘弥坐在他床上，入迷地翻着他的漫画。对方在学校不怎么说话，在他面前话却很多，性格意外地有趣，他们就着剧情聊了半小时，边亭林被逗笑了好几次。
　　
　　边亭林朋友不少，但只跟他们在学校里来往，莘弥是第一次到他家吃饭，还留在他家过夜的同学。
　　他的父母很开明，吃饭时给莘弥夹了几次菜，听说小孩要在家里过夜，还找了套边亭林的旧衣服给莘弥当睡衣。
　　
　　莘弥穿着松垮垮的睡衣坐在床上，看他把写好的作业收进包里，问他：“班长，你能把水瓶借我吗？”
　　
　　边亭林从侧兜拿出自己的水瓶，问：“你说这个？”
　　
　　莘弥拉住他的衣袖，乌黑的眼睛乞求地看着他：“可不可以在上边贴你的名字？他们就不会往里边扔虫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