椰城岩土工程师
26-04-12 19:08

伊水在不远处流着,绿莹莹的,把对岸的白石护坡也映得有些淡淡的青。隔河望去,西山崖壁上尽是些蜂窝似的窟窿,密密地,从南往北排开去,教人一时竟有些发怔。这便是龙门了。

走近时,才看清那些蜂窝里都坐着佛。大些的窟窿里,坐着高大的佛;小些的,便坐着小佛,还有无数更小的,密匝匝地,挤满了崖壁。风从伊水上吹过来,带着微凉的水汽,拂在脸上。有些洞窟里的佛像已经模糊了,只剩下个轮廓,仿佛一个叹息的影子;有些呢,竟连影子也没有了,只留下空空的壁,黑洞洞的,看着有些瘆人。

最教人站住走不动的,是奉先寺的那几尊大佛。中间的卢舍那大佛,有五六丈高,静静地坐在那儿,垂着眼。那眼睛半开半闭的,嘴角却微微上翘,带着一点说不清的笑意。不是欢喜,也不是悲哀,倒像是看尽了千年的悲欢,只剩了这一点慈悲在嘴角挂着。我仰着头看,看得脖子都酸了,却移不开眼睛。

旁边有人举着手机拍照,嚷嚷着要站到哪个位置才能拍全。还有个导游举着小旗,用扩音器讲着这是什么时候造的,有多高多宽。声音嗡嗡的,混着人声、脚步声,在这石壁间荡来荡去。我便走到一边,靠着栏杆,静静地看着那佛。

忽然想,一千多年前,那些石匠在这崖壁上敲敲打打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呢?他们或许一辈子都没离开过这里,从年轻力壮敲到白发苍苍,把心里的佛,一点一点地从石头里请出来。他们没有留下名字,只留下这满山的佛。如今来看佛的人一拨又一拨,吵吵嚷嚷的,佛却只是那样半垂着眼,微微地笑着。

太阳渐渐偏西了,崖壁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伊水也变得金灿灿的。我往回走时,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大佛还在那儿坐着,夕照给他的脸镀了一层暖色,那笑似乎也深了些。
天色渐渐暗了,站在河对岸看着卢舍那大佛像,显得更肃穆,更庄重,一切的心思都静下来,让自己也自然的放慢脚步,平息与他静静的对视着。
出了景区,那佛的微笑,像印在脑子里了。说不清是喜是悲,只觉得这千年的光阴,在那一笑里,轻得像一片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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