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为大他者指涉的根本模糊性,才能够形成从未被主体真正获得的[本质性表象],从而掩盖自身的匮乏。“
早上看到这里的时候在想这句话的意思在生活中有什么具体的例子,由此想到电影审查。曾几何时在简中互联网上有桩公案(不想吸引由关键词检索投来的目光,因此此处隐去具体名姓),某知名文艺片导演在本平台上以个人名义公布了几近周折无法公映的电影的全部审查信息,一时腥风血雨,结局虽说是名义上的“折中”——公映版本接受修改,但导演公然宣布放弃署名——但导演的姿态一度被网友认知为对电影审查制度的一次公然挑衅/反抗。
最有意思的地方不是最终的结果,而是这个过程本身疑似即是权力运作的完整展演。
所谓“大他者指涉的根本模糊性”以及意识形态的“本质性表象”或许就是如此,审查机构从来都不需要说“我们的标准是X",它只需要让你反复猜测,反复修改,反复内化那个永远不会被明说的标准即可。也即是说,模糊本身并不是权力运作的缺陷,而或许是它最精密的机制。因为倘若规则明确,那么规则之外就是人的自由,正因为规则不明确,自由变成一项需要反复向权力申请确认的东西。是模糊让权力提前进入了主体的内心,在那里权力早早开始了展演,完成了控制。所以权力在正式审查以前就已经在以自我审查发挥作用了。红线遍布我们所在的这个公共空间显然并非一朝一夕之事,而在那团纵横交错的线团的中心,或许正是大他者那根本的匮乏。大他者的匮乏在这里显现为那个“标准”从来也不存在,每一次审查的结果都是当下情境、当事官员、彼时政治气候综合作用的产物。但主体无法接受“那里什么都没有”,才会继续猜测、调整和假设那里有一个有核心原则的、可以被把握的权力意志。放弃署名这个结局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一个非常有力量的姿态,即我不会用我的名字为你的意志的结果站台。但反抗实际上是从公布信息开始的,整件事里最后传达出的信息可以异常简洁——你看啊,那里其实什么都没有。
发布于 荷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