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听了不少关于ai的播客,反映了我现在的困境:我在疯狂运用ai的时候也在担心,自己有一天会被它取代。
昨晚看了十三邀第九季最新一期,采访金耀基的节目,似乎意外的得到了一点解答。
这期节目说实话聊得很散,不是现在流行的那种“我最直白的告诉你”“我直接给你答案”型。这期节目从钱穆创办新亚书院,到中国的现代性,从人和猩猩1%的DNA差别聊到AI时代人的主体性。但看完之后,有一条隐隐的暗线一直在脑子里转——百年前那些经历过中国最激烈变革的学者,他们的思考为什么到今天还不过时,依然能解答我们的困惑?
在一个ai盛行的年代,金耀基身上的那种“活人感”显得尤为珍贵。
节目里有一段我觉得很可爱,金和许聊的是中国文化里的“天人合一”,是中西方不同的现代性,是中国文明如何在当下建立自己的文明秩序。但在聊天的间隙,他关心许知远和自己家的孩子谁更高,关心摄制组的人穿得多不多,问人家家里有没有小孩,给摄制组的人手里塞木薯,还说人家个子高可以多吃点😂
一个在宏大文明尺度上思考的人,同时也过着极其接地气的生活。
他分享自己的恋爱经验,说第一段恋爱分手后,就遇到了太太,然后感情生活就这样平稳地过了下去。他说,人生就是要这样很平常地过下去。
我突然就觉得那些关于文明、秩序、现代性、历史的宏大讨论落到了实处。
金耀基反反复复说儒家的智慧是看透不看破。
看透,是明白了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我们知道时代在变,但是我们也知道如何在一个瞬息万变的世界里利用规则,找到自己的位置。
看破,是“随便吧,瞎搞吧,毁灭吧,一起死吧”。
金的态度显然是前者。他经历了中国近代最剧烈的变革,见证了我们如何成为今天的样子,他见过了传统被质疑、被打碎的过程。
节目中反反复复提到钱穆,他说钱穆在五四时期很“不受待见”,因为在一个人人喊着“要革命”“不破不立”,甚至要把中文拉丁化的年代里。钱穆却坚守不能因为破旧,就把那些美好的东西也扔了。
所以他聊中国的现代性时说,不要照搬西方的理论,西方讨论现代性是在西方的语境里,而中国正在经历从边缘到中心的转变,我们必须结合自己的文化,去建立属于自己的文明秩序。
这句话听着很像新闻联播,但是让我想起来自己的朋友圈封面。那是一张专辑的封面,上面印着六个大字“把自己种回来”。作为一个飘荡了很久,一直游离在系统之外的人,最近几年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事,就是如何在自己的土壤里,长出属于自己的生存之道。落到个人,我的粗浅理解是,每一个人都要去经过审慎痛苦的思考,去建立自己人生的秩序,才能得到精神上的自由。
为什么精神上的自由很重要?因为这是我们作为人宝贵的灵性空间。
金耀基说,人和大猩猩之间只有1%的DNA差别,但大猩猩没有时代的困惑,人有。那1%的差别,就是人的灵性。
我的理解是,灵性就是你在一个瞬息万变的时代里,还能保持自己作为一个人的主体性。
当ai越来越强的时候,我们真会忍不住问自己:那我还有什么用?
但人和ai的区别,和普通工具的区别,甚至人和其他人之间的区别,能力从来都只是表象,根本是“我们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身边的很多人都陷入了一种ai狂热,普通的gemini和gpt已经不够了,养龙虾都成了基操。生活中的很多事都被外包给了ai,甚至现在还能蒸馏人类。前段时间我和朋友一起吃饭,席间他一直在说ai如何如何。那是一顿春天的宴席,金雀花、棠梨花、香椿,全都食之无味。我最后忍无可忍:兄弟,咱能不能聊点现实的生活。
搞笑的部分来了,他找不到话可聊了。
Ai刚火的时候我在朋友婚礼上被一个人问:ai现在那么强,你们这些文字工作者的工作还好吗?
我当时真的很想回那个人:对我来说还效率更高了,但是对你这种没脑子能问出这种问题的,可能有点悬。
AI帮我们写东西、查资料、做计划,但决定往哪个方向走、为什么而做这件事,那是人的事。
这1%的灵性,就是作为人的判断力、审美、对什么是值得做的、什么是值得写的 的那种直觉。
在节目的最后,许知远求了一幅字,“无负今日”。这倒是和前面金关心大家吃饱穿暖的部分呼应上了。我想起来我刚离开公司,开始探索游离在体系之外的生活的头两年,那是最难的两年,我朋友圈的签名是“日拱一卒无有尽 功不唐捐终入海”。
那是一种非常具体的生活感,干一单有一口饭吃的踏实,直到今天,这种着眼于真实生活的踏实都在支撑着我去获得肉体和精神上的自由。
无负今日,不要辜负眼前的这一顿饭、这一个和你吃饭的人、和一个依然会困惑和思考的自己。
困惑是很珍贵的东西。
#许知远对话金耀基##十三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