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贝儿王 26-04-12 19:57
微博认证:职场博主

全红婵的遭遇让我想到了另外一个事情。网络语境中,总会突然流行起一个词汇 ,它们往往是简化的、富有解释性的,在很短的时间里形成共识,又在很短的时间内被摒弃。比如之前的“附近”“祛魅”和当下的“奥德赛时期”。

这些词汇在流行的那一刹那,就注定被曲解与简化。比如“祛魅”,真正的祛魅大多伴随一个非常毁灭性的过程,也会让整个身心都痛苦与重塑一遭,甚至是某种信仰的消失。但今天的“祛魅”似乎已经可以简化为“哼,原来你是这个样子!”

人类历史上,我们靠长期的观察去了解彼此。片段式的模仿与结论,可能会让人变得危险。在狩猎时,我们的祖先不会只看一次旁人与猛兽搏斗就相信自己能搞定那头羚羊。罗伯特·格林(Robert Greene)所写的Mastery一书中提到:动物永远被困在当下,它们可以从近期的事件中学习,但很容易被眼前事物分散注意力。我们的祖先克服了这一基本弱点,进化出长时间注视事物的能力,并从环境中抽离出来,发现规律,并进行归纳与总结。也就是说,人类与时间的革命性关系改变了人类思维本身。

如果把虚拟的线上比喻成一片新的丛林,人类似乎变成了“速食主义者”。在这里,人们需要不断的生产、寻找、制造一切快速的东西去充当社交货币,以此完成“我们是一伙”的识别。它可以是一个人、一个词语、一个事件、甚至一句口头禅。至于这个人本身是如何在时间的长河里书写故事,又或者一个词汇背后真实的深意是什么并不重要。毕竟在这个丛林里,并不需要像祖先那样—背叛时间可能会失去生命。

但危机也潜伏在这里。猎物永远是新鲜的,捕猎者永远是饥饿的。当我们的认知习惯被这种速食模式重塑,我们失去的不是某个词的本意,而是那种“长时间注视事物”的能力,甚至意愿。注意力被训练成只能捕捉高潮,无法承受前奏和回声。我们越来越难以沉浸,越来越难以追踪一个复杂论证的脉络,越来越难以对一个人、一件事保持持续的耐心。

我们把一个人推上去,再摔下她。把一个词快速用滥掉,再用过气这个理由终结它,并指责它没有足够强大的生命力。但我始终觉得,如果我们慢下来,盯住它,像我们的祖先那样,允许它在你生命中停留足够长的时间,它就会向你袒露,也会长出很多无法被简化、甚至无法描述的东西。

这些无法被压缩的体验,可能才是时间真正愿意存放的东西。而我们,正在一点点把它们清空。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