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药费》03

半夜，窗外的雨突然下了起来砸向窗户，噼里啪啦的，玻璃也被风吹得阵阵响。

马柏全在张康乐怀里被吵得不行，整个人往下缩把头埋进温热的胸膛里，过了几秒，他还是觉得吵，开始不满地哼唧。

张康乐在梦里被感觉一直有人在拱自己，睁开眼一看，马柏全皱巴着个小脸，哼哼唧唧地在他怀里拱。

他都快被拱下床了。

张康乐嘴角弯了起来，把怀里人搂紧了，轻轻拍着他后背。

雨来得急，去得快。

张康乐手里提着从医院食堂买的早饭，估摸着马柏全快醒了。

“醒了，来吃早饭吧。”张康乐把早饭放在旁边的桌上，拆开筷子，“今天早上，我……”

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后背一沉，脖子被软乎的胳膊勒着，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天挂在他身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哥哥，我眼睛可以看见了！”

张康乐还没反应过来，马柏全的视线就落在他的手腕上，一大块儿青紫色的淤痕。

他松开了搂着张康乐脖子的手，从背上滑下来，绕到前面，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把袖子往上推。

淤青从手腕一直延伸到小臂，青的紫的，一块一块的，手背上也有几道已经结痂的擦伤，指节上破了皮，结了黑色的痂。

衣摆掀起来，腰腹上也有一片淤青，还有两道已经结痂的红痕，像是被什么蹭过去的。

马柏全盯着看了几秒，没说话。

然后他的眼眶就红了。

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水雾，越聚越满，终于兜不住了，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地板上。

马柏全站在那儿，鼻翼轻轻扇着，嘴巴抿成一条线，眼泪一颗接一颗地往外涌，整张脸都湿了。

张康乐最怕他这样哭。

“眼睛刚好，别哭啊。”张康乐手忙脚乱地去给他擦眼泪，“宝宝，都哭成泪人了。”

马柏全把他的手拍开了，自己用手背胡乱抹了两把，但眼泪根本止不住，抹掉了又涌出来，哭得直抽气，胸口一起一伏的。

“张康乐，怎么，怎么，比我想的还要严重啊，你都快伤，伤，成调色盘了。”

“好了，都好了，一点也不疼了。”张康乐把马柏全拥进怀里，给他顺气，“不哭了，好不好，等会眼睛又哭得看不见了，怎么办？”

“你哭得哥哥也想哭了，怎么办？”

“你别哭，你一哭，我按道理得哄，哄你，可是，可是我现在哭得伤心，不想哄你。”

张康乐被他这话说得心里又酸又软的，忍不住笑了出来，胸腔震了一下。

“我哭得这么伤心，都是因为谁啊，你还笑！”马柏全气得伸手打了一下他，想起来他身上还有伤，又轻轻地摸了摸。

马柏全被哄着吃了早饭，然后乖乖坐在床上仰脸等着张康乐给他敷眼睛。

浸了凉水的毛巾敷在眼睛上，皮肤上传来冰凉的触感，睫毛在毛巾底下微微颤着。

出院那天，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一到家，马柏全整个人感到放松，光着脚啪嗒啪嗒跑进了房间，一下子扑进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型摊着，然后又翻了个身，仰面躺着，在床上滚了一圈又一圈，差点从床上上掉下去，张康乐眼疾手快地捞住了他。

“哥哥，后天你去找工作吧，然后我回学校上课。”
“不再休息休息吗？”张康乐把他捞回床上，然后用被子卷成春卷，“我陪你。”

“不，大后天学校要考试了，我得回去拿第一，拿奖学金。”

“咱们现在不缺钱，宝宝。”

“不行。”马柏全从春卷里面爬出来，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张康乐，“哥，等我考上大学就好了，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奇奇，哥哥本来就是要上班工作的，就算没有你，也是要上班的。”

“那也不行，其实除了奖学金，我还想为咱家争光呢。”

“到时候我成为了高考状元，学校要给钱的，然后还要拉横幅，还会有记者采访我，我就说我哥哥是我最感谢的人。”

“行，我们家的小状元，你好好躺着，我去做饭。”

马柏全被哄得哼哼两声，整个人往后一仰躺在床上。 http://t.cn/AXtkZUJQ